夜深，万物寂寥。
残缺的月亮高高挂在天幕上，稀薄的光亮通过窗帘照进窄小的宿舍。
隔壁的动静带动着林皎身下的床板也在微微晃动，细碎的悉悉索索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良久也未曾歇息。
林皎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压低了嗓音问道：「小静，你也被吵得睡不着吗？」
此刻的屋内，杨清彤的呼噜声仍打得震天响，此起彼伏的，浑然不受周遭动静打扰。
许是近日天气转凉，她们屋子里的人接连中了招，林皎的感冒刚好，杨清彤的鼻塞便接踵而至，接连几天，她都被杨清彤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
林皎本就觉浅，就算是将杨清彤叫醒，还没等林皎睡着，倒是杨清彤又睡了。呼噜声反反复复，着实把林皎折腾得身心俱疲。
赵静闷闷的声音从隔壁床帘里传来，「没有，我只是腿有点疼。」
听到这话，林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腿疼？你把你的热水袋给我，我去给你再灌点热水去。」
「不……」
没等赵静推脱的话说出口，林皎直接爬下床一头钻进赵静的床帘里，熟门熟路抽走了对方搁在床头的热水袋。
赵静看着林皎近乎入室抢劫般的架势，哭笑不得。
膝盖处阵阵酸胀隐痛不断，实在疼痛难忍，赵静没再劝。她转头看向窗外暗沉的天色，怕是还要下一场大雨了。
林皎举着手电筒，跑进自习室里，点火，倒水，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这些天阴雨连绵，赵静的腿便时常作痛，反反复复的胀痛，她也因而很少出来走动，林皎和朋友们也习惯了时不时帮赵静换个热水袋，举手之劳。
等着水热的空档，她推开窗户，裹挟着湿热水气的晚风扑面而来。
月亮的亮光在漆黑的夜色下愈发暗淡，前些日子明亮的星星也被厚重的阴云层层遮掩，整片天空暗沉沉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周遭。
「看样子是真的又要下雨了！」
……
「又下雨了？」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回应他的是屋外噼里啪啦的声响，雨滴坚硬似石子，一瞬间如同枪林弹雨般狠狠砸在窗户上，闷响连绵不绝。
他身旁的人通过窗户往外看：「还真下啊，原本以为这次雨停了水退了就能等到久远了，这下又没个盼头了。」
「嗐，咋能没盼头呢，眼看着直升机都飞咱们脸上了，说不准过几天我们就得救了呢。」
「也是，等哪一天末世结束了，我一定马上回老家。我老家在农村，人少，粮食也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说不准我妈还做好了饭菜在家等我呢，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都不知道末世前我被我妈喂的多胖……」
「你可真有口福，那到时候我一定去你家蹭饭。」
值班的时间无聊又漫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勉强驱散困意与寂寞。
屋外，雨下的愈发大，甚至有水顺着窗框老化的缝隙渗进来，一缕缕往屋内飞溅，在地面上积出一小片水渍。
月光照射下，那片水渍反着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扎眼。
「啧，怎么这么多水溅了进来？」一人注意到窗边的景象，擡脚朝窗边走来，顺带朝另一人叮嘱道，「你在原地待着，我去看看是不是窗户没关紧。」
那人在走廊边上来回走动，完全没注意离他咫尺之间，一截生锈的钉子大剌剌的躺在地上，尖锐的顶端毫无遮挡地裸露着。
「这窗户关的死死的，真服了我们学校了，早该修了这窗户。」
那人自言自语时，突然发出惊叫：「嘶！卧槽！什么鬼。」
留在原地的人问：「怎么了？」
那人痛苦抽气：「估计是被什么东西扎到脚了，嘶，有点小疼，我缓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