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们的谈话,段冲低着头,全程缄口不言,始终保持沉默。
俩人全摔了?那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一瞬之间,他高悬的心稍稍松了下来,他也害怕当时没救林皎的事情被揭发出来,再次惹得众人唾弃。
更何况之前他就与林皎两人多有龃龉。
现下两个人都死了,他心中竟是升起一股快意,冲淡了那缕微不可见的担忧,只剩隐秘的侥幸与轻松。
他本就心虚,刚刚李屹阳的话更是吓得他动都不敢动,浑身肌肉死死紧绷,腰部早已酸痛。
他稍稍调整着姿势,让自己僵直的腰坐的舒服一些。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压抑又沉闷的氛围里,杨清彤眼眶蓦然一红,声音颤抖着:「怎么可能呢?刚刚林皎还跟我说今晚能换个舒服的地方睡觉了,怎么就……」
她身旁的赵静已经泣不成声。
李屹阳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误会,他连忙摆摆手:「欸欸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俩是出事儿了,但是也没出到那个地步。我离开之前他俩就爬树上了,俩人蹿的可高了,暂时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
」什么?」一道突兀的声响骤然响起。
听到这话,段冲脱口而出。
方才还笼罩着阴霾的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抽泣声、议论声戛然而止,只有屋外丧尸的嘶吼声格外明显。
段冲的反应强烈的奇怪,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调转,落在了失态的段冲身上。
段冲看着屋内疑惑和探究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眼神慌乱,为自己找补:「那什么……挺好的,活着就好。」
虽是疑惑段冲的反应,但陈述仍长顺了口气,表情哭笑不得:「阳哥你下次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了!吓死我们了,看给杨清彤她们都快吓哭了,我就知道这俩人是打不死的小强,咱们谁出事儿他俩也不会轻易出事儿的。」
蹲在树上,腿都麻了的林皎、江砚齐齐打了个喷嚏:勿cue,谢谢。
杨清彤收了哭意,一巴掌毫不客气狠狠拍到陈述的背上:「你瞎说什么呢?他俩不能出事!咱也不能出事!大家都要好好的!」
她手劲大得很,还没收力。
陈述疼的弓着背,倒吸一口凉气,但也难得没有跟她呛声。
听到动静就立即凑过来的祝愿也叹了口气:「还活着就行,阳哥你吓死我们了。」
李屹阳挠挠头,他只是话没说完,不是故意的。
虽说这里很多人跟他俩并不熟,交集寥寥,但听到两人平安无恙的消息后,还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
方才笼罩全屋的压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庆幸,屋内渐渐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大多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聊天声。
李屹阳无暇顾及,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目养神。
他暗自思索着段冲刚刚奇怪的反应,似是不可置信,也或是害怕。
当初他回头时,除了林皎和江砚,就只看见了段冲,难道他俩被落在最后面,有段冲的原因吗?
李屹阳叹口气,无论如何,两人还活着,这就是好消息。
与李屹阳相隔不远处,段冲独自蜷缩在墙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是万万没想到林皎居然还能活,她要是回来了,肯定饶不了他。
段冲心中焦躁,双手不自觉擡至唇边,用尖锐的牙齿反复啃咬着指甲,直到指尖泛白发痛,他也浑然不觉。
「诶你们说他刚刚是什么反应啊。」身旁的人在聊天。
「心虚的反应啊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段冲瞬间打了个冷战,明明是炎炎夏日,他却如坠冰窟。
被发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