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为年轻的那名警员在听到吴亮的要求后脑中不自觉的浮现了舒屠的样貌,于是他开口对吴亮询问了一句。
“吴科,这是刚才出去那小子的住址吗?”
“没错,就是他,他叫牧北。”吴亮闻言没有丝毫避讳,点头直言道:“他老子在末世前是我上司,与我有些过节,所以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俩懂得,哈哈。”
“嘿嘿,父债子还,没毛病。”
年长的那位互外号阿宾的警员在听到吴亮此话之后,连连点头,谄媚之相明显。
而较为年轻的那名警员则默默抽着吴亮扔来的香烟,低头不语。
......
来时的路牧北步履欢快,走的一步赶着一步,返程的路牧北却无精打采,回的一步拖着一步。
此刻牧北脑中不断的琢磨着今早自己与吴亮的对话,分析着其中的细节。
他虽然依旧心思沉闷,但在沉寂回忆了一番往昔之后,牧北没有选择就此接受命运的安排,反而重新打起精神思考对策。
“吴亮今天的承诺很可能有问题。”
牧北先是琢磨了一下今天的交谈,又回忆了一番末世前自己父亲与吴亮的往昔,他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牧北清楚的记得,在末世前最后几个月里,吴亮曾多次提着礼物来到自己家门口。
而自己的父亲也多次执着正义之言辞拒绝了对方,但吴亮最后一次的到来,牧北的父亲却是在无奈的神情下将他领入书房。
两人在书房中交谈甚久,谈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吴亮才匆匆离去。
所以之前牧北以为自己的父亲最终还是给这位吴亮“叔叔”行了方便,
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吴亮很有可能没有在自己父亲那里达到目的,因此戏耍报复自己。
有了这样的猜想,那吴亮后面的突然热心行为,就很值得牧北揣摩其中含义了。
此刻牧北回到筒子楼顶层自己的房间,坐在自己粗制滥造的木板桌椅上眉头紧锁。
他扶着带有美人沟的下巴,苦思冥想,有些难以琢磨清楚其中问题所在,但他总觉的这件事儿中存在着漏洞。
“唉,怎么就死想不出问题所在呢!”
牧北略带烦躁的自语一句,心底隐隐涌现的危机感让他思绪不宁,感到不安。
每当这种时候,牧北便以运动来发泄自己。
之见他脱掉上衣,从脖子上取下一块水晶吊坠,小心翼翼放置在床头柜的闹钟旁边。
水晶吊坠连带着链子都是一体的,全是玻璃材质,通透空明,十分好看。
而吊坠的形状则是十六面的菱形形状,在中间的位置则是一座多彩小山,小山之精美栩栩如生。
由于水晶吊坠外观绝伦的关系,所以牧北虽然时时佩戴,却不敢拿出示人,只自己一人时才会取出把玩。
这水晶吊坠是牧北的父亲临死前亲自交到他手中的,并言明,这是他们牧家的家传之物,一定要随身佩戴,不可买卖遗落。
由于父亲遗训的关系,这么多年以来,牧北除了个别不方便的时候,时时刻刻都会将这水晶吊坠戴在脖颈之上、藏于衣领之中。
放置好了被自己当作宝贝的水晶吊坠,牧北便开始运动了。
先是简单的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比如弓步,踢腿,关节旋转等等,随后便开始了日常的组合运动。
牧北如此热衷于将运动当作消遣方式的理由有许多个。
一开始,牧北只是把运动当作强身的过程,因为刚开始做“废品回收”业务的时候,由于身体不够强健的关系,牧北丢失了许多大件儿物品的回收。
但往往这些大件儿物品中所隐藏的金属才会更多,所以从那时候开始,牧北便持之以恒的以跑步的方式强健体魄。
这是外在实际需求的原因,但再之后,牧北发现在自己持之以恒的进行运动之后,他整个人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生理上,由于他每天跑步的关系,他在拉着小木板床拖拽“废品”时变得更为轻松。
同时,心理上,他发现自己愈来愈坚强,人也越来越积极向上,这点发现让牧北从把运动当作“工具”变为热衷于运动本身。
不光如此,牧北在之后还迷恋上了格斗,但由于经济所迫的关系,使得他最多只能通过相关书籍的方式训练自己。
好在牧北是个收废品的,目前他的废品站只会收两种东西。
一是带有金属的物品。
二便是书籍了。
末世前到末世后,牧北对读书的热情依旧没有冷却,只要有吸纳知识的机会,他便不会放过。
也因为读书,牧北从思维到眼界,哪怕比那些大人都要来的高远许多。
再加上收废品的关系,牧北也要接触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让他在这五年中,飞速的丰富着自己的脑袋瓜子。
对于强迫自己运动的人,运动的过程总是缓慢而枯燥,
但对于牧北这样热衷于运动,且持之以恒养成习惯的人,运动如吃饭喝水,是每天必不可少之行为。
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悄然流走,牧北瞥了眼脑中,才看见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呼哧呼哧。”
喘着粗气的牧北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眼神锐利,如鹰隼,又有虎狼之相。
运动后的牧北虽然还带有些许文人书生气,但配上这双鹰视狼顾的眼睛后,却更有将帅之相貌。
其实最为关键的还是气质,此刻的牧北犹如宝剑出鞘,丢掉剑匣,锋锐尽显,一点也不似平日里的怯懦维诺。
抓起桌上的项链,带在了脖颈之上,牧北赤条条着上身,迈步走入了顶层的公共澡堂。
此时正直冬日,江南府位于第三联盟区的南方,冬日极少能碰到雪天,但对比北边来说却各有各的寒冷。
南方无雪,却也冷的刺骨,寒气入肺,如蛆入骨,虽不至于冷死个人,但却让人浑身冰凉,热不起来。
筒子楼中的浴室冬天基本不会有人来,因为房东压根就不会为了租客准备热水器,这浴室里的水那是刺骨的凉。
但牧北却无所谓,依旧每日来此用冷水洗漱,也乐得无人打扰的清闲。
一阵金属摩擦声在浴室中传出,这是牧北转动了淋浴的阀门,顷刻间,透心凉的冷水从牧北的头顶浇灌四溅,流淌至了全身。
说是淋浴,但管道上却没有喷头,只是一根水管弯曲而下,悬浮于牧北的头顶,那冷水一股脑的灌下,可牧北却好似没有感觉似的洗的欢快。
洗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牧北这才罢休,用有些老旧的毛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体,便穿上换洗的衣物,吹着口哨离开了浴室。
一番折腾,牧北脑袋清明,整个人精气神也恢复了不少。
既然不想死,那就要好好活,这是牧北现如今心中所想。
有了这样的想法重新支撑自己,牧北重新振作起来,彻底摆脱了上午的焦虑,开始考虑一些事情。
“虽然还没有想透原因,但吴亮这边我始终感到不安,如果又意外发生,那我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三联盟区的黑户居民。”
牧北思维清楚,往坏的方面做着猜想。
他如此去想事情,并非是他悲观,因为以牧北一贯的思维方式来说,坏的方向往往意味着事情的下限,而好的方向则代表了事情的上限。
而人们考虑一件事情的时候,自然是要知道底限在哪儿,才好做打算,是否要去搏一搏这件事儿的上限。
一方是赌输了的代价,而另一方才是赌赢了的果实。
牧北这是在衡量自己可能付出的代价究竟如何。
理清楚了思绪,牧北猜想如泉涌,自脑中不断迸发。
......
时间匆匆,太阳东升西落,一天如此迅速那就过去了。
夜里十一点左右,二十出头的警员小武与三十好几的阿宾两人在睡了一下午后,来到了牧北家楼下。
此刻他俩穿着便衣,口袋里揣着警员证,端坐在筒子楼底下一处夜摊上吃吃喝喝。
阿宾手里把着几根烤串,吃的满口流油想小武提议道。
“小武,要不咱俩整一瓶?”
“宾哥,我看还是算了吧,待会儿还执行吴科交代的任务呢。”
“呵,你小子就是胆子小。”阿宾听小武拒绝自己,顿时不爽的说道:“那十几岁的小屁孩,咱俩大老爷们拿下他不过几下子的事儿,喝点酒都怕东怕西的,你啊,真没出息。”
小武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中不爽,但他却没有发作,而只是以沉默应对。
“切~”阿宾见小武沉默不语,便不屑一声,转头冲夜摊老板叫嚷道:“老板,来三瓶啤的。”
“好嘞~”
夜摊老板声音洪亮,回应一句后迅速的从箱子里抽出三瓶啤酒放在了他们的桌上。
阿宾取过一瓶桌上的啤酒,也没用开瓶器,只是粗俗的用黄牙一咬,便将瓶盖子咬了下来。
“你真不来一瓶?”
阿宾再次问了一句小武,而小武闻言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得,不喝拉倒,我自己一个人喝。”
小武见状说了句。
“宾哥,我去筒子楼里解个手,你先吃着。”
“行,你去吧。”
随后,小武便离开了夜摊,进入了牧北所居住的筒子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