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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离开后,医生们按着安漠要给他打麻醉剂。
他们发现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需要引产,手术危险性比较高,所以不能由着安漠这样拼尽全力的挣扎,想把他暂时绑起来。
他们得了周洛言的命令,只管把事情做好,其过程根本不重要了。
可一个父亲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的。
安漠不知怎么就从一众医生那里挣脱了开来,抢了其中一个人的手术刀,死命的握在了手里。
那一刻,他的大脑是恍惚的,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胡乱挥着刀,他身手本来就不错,但毕竟是孕期的Omega,体力极大程度的受限,有人强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到手术台,取出长长的麻醉针剂,扎进了他的腺体血肉里,这样,他会暂时失去抵抗能力,平静下来。
可这些人想要他孩子的命,安漠怎么能平静,他最后拔掉没有注射完的针剂,从手术台上滚落下去,几乎匍匐着躲在了下面。
混乱中,他割破了自己的胳膊,刀口很深,鲜血拖了一地。
医生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被这个平时一直温柔得体的教授发了疯的模样给吓住了。
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默默的看着哆嗦的安漠,试图劝说他自己出来。
孩子并没有打成,安漠的精神却被逼崩。
周洛言又悔又心疼,他红着眼圈,想把安漠从手术台下面哄出来。
可安漠看着他,恐惧而冰冷,把他的心都刺成了一个血筛子。
“哥……”周洛言带着明显的哭腔,“快把刀扔掉……求你了,哥,我错了……”
其余的人不敢再出声。
“我不打掉这个孩子了,哥哥,是谁的都不打了,哥,你快出来,别伤了自己……”他意识到他才是伤安漠最深的那个人,又恍然顿住。
安漠眼神恢复了一点清明,可能是失血过多,或是反抗的太狠,麻醉药又慢慢侵蚀了他的意志,他有些握不住刀了,身形晃了一下,“啪嗒”一声,刀子落了地。
他像是失去了避风港湾的孩子,神情猛的一变,就要重新捡回刀子。
周洛言立马冲了过去,捞住他想取刀的手,把人拉进了怀里。
安漠身子一个激灵,恐惧的攥住周洛言的胳膊:“不要,你走开!”
“周洛言,你不要伤害他!”
“我求你,求你,我求你了!!”
周洛言心血都耗尽了,又疼又沉重,企图抚慰他:“哥,别怕,别怕,我不伤害他。”
“我不伤害他,哥……”
安漠却是半句也听不到一样,死死攥着他:“要我求你吗,周洛言,我要怎么求你?”
“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做?”
“我错了,是我骗了你,我自己作的……我不该说那些话,他是你的孩子,他是你的……”眼泪爬满了他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他太怕,太想保住这个孩子了,他没了办法,能保护好这个生命,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于是,安漠突然用足了力气,推开周洛言——
他眼眶猩红,绝望无助到了极致,似是在努力与自己抗争什么一样,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和决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复而睁开,眼泪从他眼尾滑过,跟把刀子一样扎进周洛言的心口。
他说:“周洛言,我给跪下,好不好?”
“我给你跪下,我求你,这样好不好,你……”他脸色几近透明,“这样做,你会不会放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