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是捕头】
次日,陆狂雪去北镇抚司,熟门熟路摸到夏凛的公事房。睡饱了神清气爽,底气也足了几分:“我来带大黄回去。”
夏凛头都没擡,随口道:“答应条件啦?”
陆狂雪靠在门口,双臂一抱,腰杆更挺直了几分,“我昨日送到你面前的那一匣子信,还不够赎回大黄吗?”
夏凛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也像她一样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做交易要事先谈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陆狂雪噎了一下,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想那么多,甚至,都忘了大黄在他手里这回事。但就这样偃旗息鼓又不甘心,她撤下交叠的双臂,几步走到他面前,“你这样过河拆桥的话,日后恐难合作了。昨日若不是我示警,你怎会那么快准备好催吐汤?死的人可要多得多了。”
夏凛望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夏日冰鉴里的冰块悄悄融化成水。
“如此说来,是该聊表谢意。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带大黄回去,二是告诉你一条线索,你怎么选?”
陆狂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泄了气。这人专会拿人七寸。她当然想带大黄回去,那条笨狗离了她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欺负。可她也想知道昨日离开杏园后,那些丫鬟小厮有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咬了咬唇,“我要先看看大黄。”
“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夏凛端起龙泉窑茶盏,慢慢吹去浮沫,呷了一口,唇角勾起极细微的弧度,“只要你答应不碰这个案子,太阳下山前,我亲自送回去。”
又绕回来了。
陆狂雪腮帮子气鼓得像河豚,“那些丫鬟小厮有没有提供什么线索?他们是谁派去的?酒哪来的?茶哪来的?”
“你是选择放弃大黄了?”
陆狂雪一跺脚,气得要暴走。走到门边,又转回来,“昨夜益宁巷的人是你派去的吧?你在监视孙恭甫?”
夏凛没有作声,陆狂雪却从他神色中捕捉到一丝不自然。
“在牵扯到春夏榜案之前,我也是怀疑他的。” 她说起案情时娓娓道来,目光清亮而坦荡,“那只弩,让我耿耿于怀。时机和位置,都很奇怪。可昨日在杏园,凶手明显是想将夏榜中人一网打尽。我亲眼目睹他毒发经过,命悬一线,做不了假。所以,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让你疑上他?”
夏凛看着她,唇角似弯非弯,“难为你绕了这么大圈子。”
陆狂雪泄了气,这人油盐不进,扭头就要走。
“杏园的主人,是个叫祝明珣的商贾。”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他缓缓道:“他几日前就去了苏州做生意,京中的大小事务交由他娘子主持。据祝娘子所言,有个自称樊府管家的人与她交涉,要租借杏园一日,她不敢不应,还拨了十个丫鬟、十个小厮在园中伺候。其他一概不知。”
“樊府管家?樊澄?那管家人呢?”
“昨日趁乱从后门逃走了。不过祝娘子和一众仆役都见过他。我已命人画影图形,拿去樊澄府上问过,不是樊府的人。” 他将案头一张画像推到她面前。
陆狂雪看着那画像。一个中年男人,长相普普通通,若非鼻翼有个痦子,扔人堆里都拣不出。
夏凛:“见过?”
“没印象。能不能给我一份?我们快班有个兄弟,眼力特别毒,只要是见过的人,都能认出来。”
“大人!找到了!”一声响锣般的大嗓门,常达一脚跨进门来,喜气洋洋地,“多亏了那狗子。那酒是杏花村的秣陵春。掌柜的承认,确实往杏园送过酒。”
说完,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顿时缩了缩舌头,好在夏凛并没有追究。眼珠子一转,大人对她果然不一般。
陆狂雪却猛地跑出去了,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大黄——”
那条大狗汪汪叫唤,直奔她而来,差点将牵绳的人带倒。陆狂雪冲上去抱住它,使劲揉它的脑袋,它也蹭脸舔手,呼哧呼哧地喘,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副受尽委屈终于见着亲人的模样。
良久,她回过神来,“好啊,你们连大黄都使唤上了。大黄帮你查到酒的线索,还不够赎身吗?”
夏凛不理她,只淡淡问:“人带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