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从益宁巷到妙音坊】
秦淮河上画舫游移，红烛昏纱，丝竹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恁个闲情逸致。陆狂雪却走得腿脚发胀。
“陆姑娘！”
她循声一看，心里叹了口气，眼睛挤出个月牙儿，“李公子巧啊。”
李纯见她笑得勉强，看看对岸的秦楼楚馆，瓜田李下，先自慌了：“你别误会。我就是来看看贡院，拜拜夫子，没做旁的。”
“哦，你忙你的，我忙我的。”陆狂雪一拱手就要继续走。
“我不忙，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陆狂雪没耐心跟他磨蹭，“我查案子呢。”
“我可以……”
陆狂雪正要拒绝，忽然念头一转，打量了他一眼，“你真的愿意帮忙？”
李纯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
陆狂雪拉着他的手走到河边，指着对岸的妙音坊对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末了问他：“明白了吗？”
李纯目光落在被她握着的手上，心砰砰直跳，听她发问，做贼心虚般连连点头。
陆狂雪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不太放心，“你说一遍给我听听。”
李纯立时涨红了脸，“你放心吧，这点小事我做得来。完事了，去哪找你？”
“我会去找你的。”
“好。我去了。”李纯兴奋又激动，一步三回头地往文德桥那边走去。
陆狂雪找了家茶铺坐下，能看得到妙音坊，也歇个脚。
“哟，陆捕头来了。”老板娘眼尖，热情地上前招呼，“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月娘，随便来碗茶就成，走累了到你这儿来歇歇脚。近来生意还好吧？没人欺负你们吧？”
“多亏陆捕头照应，这半年来太平多了。”
老板娘笑盈盈地端上茶来，见她望着妙音坊方向，压低声道：“听说上个月那儿出了命案，凶手归案了吗？”
陆狂雪摇摇头，“你这儿刚好可以看到那边，若是有什么异常，或是听说什么线索，别忘了告诉我。”
“好嘞。”
李纯进了妙音坊，妈妈正在楼梯后训姑娘，回头便换了笑脸迎上来，“这位公子，来这么早啊。”
李纯四下张望了下，有点失望道：“还没开张啊，那我去别处……”
妈妈忙拦住，笑意殷勤，“什么开张没开张的，公子一来，咱们就开张了。公子是要听曲儿，还是叫姑娘陪着喝两杯？”
李纯摆摆手，“还喝呢，刚在茶楼里喝了一肚子水，听他们讲什么昨日的杏园投毒，着实吓人，叫个姑娘来弹一曲压压惊吧。”
“杏园？投毒？”
“可不是？据说昨日一大群京官去那杏园雅聚，全都中毒了，还死了几个，你说，谁这么大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谁死了！”妈妈声音一紧，显得尖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哦，奴家是想，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有人在他们喝的酒里下了毒。”
妈妈脸色白了一白，勉强笑道：“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
“香兰吧。”
陆狂雪连喝了三碗茶，又吃了些蜜饯果子，恢复了些气力，就见妈妈出了门，叫了顶轿子走了。她忙放下茶碗，起身，“月娘，我有事先走，记我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