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月黑风高】
“银子都在家里,你们跟我回去取?”
陆狂雪强作镇定,暗暗打量对方的站位,前路后路都封得死死的。还有二十来步就到家了。可这二十来步不好走,况且,对方人手不少,躲家里也是躲不过去的。
“我们不要你的钱,要的是妙音坊的密册。识相的拿出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青莲藏的密册是白日里才发现的,就算雇工们说出去,到现在才一个多时辰,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他们怎么知道密册在她手上?还是只是诈她?
她心稍定,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妙音坊的东西,你们去妙音坊拿呀,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陆捕头怎么知道我们没去过妙音坊?妙音坊搜遍,只找到一本,记了最近两个月的事。照此推算,总数应该有三十余本。”
那人缓缓踱近,身形矫健,面巾之上露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怎么样?陆捕头,我们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别逼我们动手。”
陆狂雪沉默了一会儿,才认命似的:“在我家里。”
“陆捕头还想骗人?我们已经搜过了。”
陆狂雪怒了,“谁会把这样的东西随随便便放外头?你家里就没有藏东西的地方吗?梁上找了吗?瓦片下找了吗?灶龛里找了吗?我家里有几处暗格你知道吗?”
话音未落,她已经大咧咧地迈步往家走,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一群杀手,而是几个不懂事的衙役。
杀手们面面相觑。那头目打了个手势,留一半人在外面守着,另一半跟他进去。
正房里漆黑一片。有人吹亮了火折子,陆狂雪劈手夺过来,“借用一下。”
又说:“东西在我卧房,你们进去不方便,在外边等着。”
说完,掀帘进去。火光映在门帘上影影绰绰,起初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忽然安静了,头目神色一凛,正要相问,却听到她的声音:“走水了——走水了——”
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不是从里屋传出来的。
他猛地掀帘闯进去。一盏油灯燃着,屋内空无一人。查看一圈,后墙上有一个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窟窿,洞口透进来跳动的火光。
她跑了。
“追!”
他带人追出去,巷子里已经有人敲锣叫喊,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了,可人影交错,哪里还分得清哪个是她?
陆狂雪猫在角落,冷眼看着那伙人走远了,才悄悄摸回来。
黑暗中,大黄不安地吠着。她蹲下去摸它,“大黄,是我,别怕别怕,坏人走了……”
火折子忽地亮起。
杀手头目的脸从黑暗中浮出来,鹰隼般的眼睛眯出一丝狞笑,“守株待兔,还是有用的。”
陆狂雪心一凉,趁站起身的工夫看清对方只有四个人,只是她的刀挂在正屋墙上,刚刚她没有机会拿,只拿了一把匕首防身。
一寸短,一寸险。
她计算着到刀的距离,若无其事地往正屋走,语调像随口闲聊:“你倒有些脑子,不像一般草包。报上名来,本捕头不抓无名小卒。”
“陆捕头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我不会再给你金蝉脱壳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刀出鞘,向她压来。她人出鞘,箭步朝墙上悬挂的佩刀扑去。
他瞬间看穿了她的意图,刀光狂舞,死死封住她的去路。匕首撞上大刀,她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匕首差点脱手飞出。
一条黑影飞身跃入。她趁机旋了个身,五指握住了刀柄,又一旋身,抽刀出鞘,护在身前。直到此刻,她才看清,那黑影是大黄。它挂在那人腕上,牙齿深深嵌入皮肉,死不松口。
接连两声哀嚎,一声人的,一声狗的。
“大黄!”
她冲上去,两道刀光兜头压下,将她拦住。她挥刀便砍,都是拼命的打法,不留余地,也没想留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