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有密道】
“有个差事，凤阳府那边来函，说我们要的通缉犯落网了。你跑一趟，将人带回来。”
“老周，这种事交给老贺他们去办就好了，你这是故意支开我。”
“是谁说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那淫僧捉拿归案的？”
“是那个淫僧惠明？”
周惟中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擡，“差旅费都给你审批好了。”
虽说合情合理，但这个节骨眼上，陆狂雪总觉得有故意支开她的嫌疑，又无从辩驳，叹了口气，“那我明天动身。”
“路上当心。” 周惟中端起茶喝了一口，一幅公事公办、例行嘱咐的样子。
陆狂雪撇撇嘴，接过公文、勘合等物事，回班房通知老张和赵虎收拾收拾，跟她一起出差。
刘小六追出来，“头儿，怎么不带我去？”
“你家里就你一根独苗，你出门了，你老娘怎么办？一会儿把大黄牵到你家去，替我照看几天。”
刘小六应下，面露担忧，“头儿，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你要多小心。”
陆狂雪没回头，摆了摆手，“知道了。”
回家收拾了个包袱，合衣躺在床上，脑子里有个念头，转来转去，必须验证了才踏实。
天色将暮未暮，秦淮河像一个娇慵晚起、未施粉黛的女子，各家楼阁里都还是静的。
一个俏丽少女踏入妙音坊内，还没到开张的时间，大堂里人影寥寥，两个打杂的小厮正懒洋洋地擦拭桌椅。她低着头，径直上了二楼。
“你去哪儿？”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她脚步一顿，并不停下，也不回头，只将声音夹得又甜又软：“香兰姐姐让我来取件东西。”
那个声音没再追问。
陆狂雪暗暗松了口气，不疾不徐地走近出事的那间厢房。见四下无人注意，侧耳听了听，没有动静，她迅速推门进去，又轻轻将门掩上。昨夜和那冰块脸说话时忽然想到，若是厢房里有可以藏人的暗处，凶手根本不需要离开，只消藏着等到无人，再悄悄出去，自然不会被人看见。
表面看，这屋里能藏人的就只有那口衣柜，她上次检查过，里面没有人。或许有她没有发现的夹墙，于是，她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轻叩。
忽然，她动作一顿，警觉地望向房门，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但她能感觉到外面有人，立即躲往里屋去。果然，门被轻轻推开，有人影闪进来。
她来不及细看，忙打开衣柜门钻了进去。黑暗里，她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自带一股并不陌生的、令人后脊发凉的压迫感。
她不由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哪儿都有他？
一边暗骂，一边将自己掩在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后面，屏息倾听外面的声音。听脚步，不止一人，一个轻盈，一个沉重。
“别急嘛……”一个娇软甜腻的女声，听着有些耳熟。
“怎么不急？想死我了。”一个压低的粗犷男声。
接着便是亲昵的声音，衣料摩挲，窸窸窣窣，像夜里肆意乱窜的老鼠。两人似乎缠到了绣床上，挂帐幔的金钩磕在雕花大床的床柱上，叮咚作响，伴着女子的娇喘：“不行，被妈妈发现，要打死我的……”
“放心吧，这间房才出过人命，不会有人来的。”
“我害怕……不会有阴魂未散吧？”
“别怕，哥哥我有的是气力，再说，那死鬼还是我放下来的，他得感念我这份恩……香兰，拿出你的骚劲来……”
陆狂雪正想揪下自己的耳朵，忽然心头一凛，香兰？香兰不是来月事了吗？她下意识地看向夏凛，冰块脸不动如山。
床已咯吱咯吱摇动起来，夹杂着春夜里猫叫似的声音。
陆狂雪觉得自己的耳朵要着火了。老天爷啊，若只是她一个人，大不了当猫叫春。若是刘小六也没关系，当个糗事开个玩笑就过去了。可偏偏旁边是那可恶的冰块脸，尴尬得无处遁形。
陆狂雪内心疯狂哀嚎，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她一怔，嘴刚张开，就被他另一只手严严实实捂住了。她睁大眼睛，他不会想……在衣柜里将自己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