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捕头就是狂8/29 章 · 1811 字

第8章 【第八章 靠山真硬】

【第八章 靠山真硬】

陆狂雪老老实实地跪在应天府知府门外,腰背挺直,两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老张一回来就领了二十板子,至今还在家里躺着,翻个身都费劲,赵虎也被拉去打了,自己身为捕头,责任更重,不知会有怎样的处罚。板子?降职?总不至于继续蹲大牢吧……

知府陈士琦啜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啐掉嘴里的茶叶末,沉吟片刻,瞅了一眼躬身请示的周惟中:“你就不该让她去。她一个女子,夜里怎么看住男犯?不是强人所难吗?女子打板子也不雅,就罚俸半年吧。”

周惟中微讶,却露出合宜的微笑,“大人明察秋毫,体恤下情,此等宽仁之心,下官佩服之至。下官思虑不周,大人不怪下官失察之过,下官铭感五内。”

陈士琦听着极为舒坦,捋了捋胡须,“小陆也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门“吱呀”一声打开。周惟中走出来,眼光扫了下陆狂雪,示意她起来跟着走。陆狂雪爬起来,拍拍膝盖和衣摆上的灰尘,瞥了眼周惟中那张四平八稳的脸,一点情绪不露,心里猫抓似的,到底怎么说?真是急死人。

直到出了知府的院子,他才慢悠悠开口:“小陆啊,你这靠山可真硬啊,知府大人都这么给面子。只罚你半年俸,此事就算揭过了。”

陆狂雪一喜。

周惟中眯着眼打量她,忽然也八卦上身:“真是宫里的关系?”

陆狂雪嘿嘿傻笑,眼睛眯成月牙,就是不接话。周惟中知道问不出什么,无奈地摇摇头,负手走了。

陆狂雪追上去,“老周,你能不能……给我开个条子,去礼部架阁库查查数据?”

她想查洪武二十一年春夏两榜的进士名单,以及夏榜那些进士后来都授了什么官职,这些东西得去礼部和吏部的架阁库里翻档册。可她一个小小捕头,哪有权限啊?

老周立刻变了副面孔,板着脸道:“案子已经交给锦衣卫了,本官也没有权限。你要是闲得慌,就收税去。”

她撇撇嘴,“这才刚开春,收什么税啊?不帮忙就算了。”

一扭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老周这里走不通,她想去找夏凛。可走到离北镇抚司一里远,就吓得掉了头。万一那冰块脸让她进诏狱“看看”怎么办?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思来想去,她摸了摸挂在颈间的那枚玉佩。因为贴身戴着,温润的玉石已被体温捂得发烫。

她在午门外转了几个来回,暮色渐渐压下来,才狠狠一咬牙,迈步朝那道门走去。

她将玉佩交给小黄门,等了小半个时辰,一个颇有气派的太监出来,领着她走了好长好长的甬道,穿过好大好大的广场,来到一处巍峨的宫殿前,躬身道:“陆姑娘请进吧。”

里面光线幽暗,点了很多盏灯,映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像踩着一池碎金。陆狂雪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步子也不敢迈太大,连呼吸都收着,生怕弄出什么不该有的响动。

“你终于来找朕了。”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自帷幕深处传来,像春天午后拂过柳梢的风。

陆狂雪快步绕过帷幔,便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御案后面,秉笔写着什么。案头的博山炉里吐出细细的轻烟,在他身旁洇开一片朦胧。他迅速写了几个字,放下笔,起身向她走来。

他的样子变化不大,眉目温和,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甚至残留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难怪被当作不更世事的冤大头。

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身大红织金团龙曳撒,玉钩绦束着腰,这就是戏本里的龙袍吧?

——他是皇帝。

她后知后觉地膝盖一弯,“扑通”跪下。

朱允炆立马扶住她,“不用这些虚礼。还像在宫外时一般。”

记忆穿梭到了三年前。

那时她还不是捕头,只是个整天在应天府街面上乱转的野姑娘。看到小偷小摸的,原地收拾;坑蒙拐骗的,当场揭穿;揩油的,擡脚就踹。豆腐摊的马二婶见了,不住地摇头叹气,多水灵的闺女,偏偏是条好汉。

薛嫂起先不知底细,还以为哪里捡到了宝,约了绸缎庄的李公子在茶楼相看,谁知她温柔小意地没说上两句,就气势汹汹地见义勇为去了。而那一次见义勇为的对象,就是还是太孙的朱允炆。

当时她在楼上喝着茶,假装腼腆地坐在李公子对面,忽然听见楼下女子的哭声:“公子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奴家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叫你骗了身子,你却要一走了之,要奴家怎么活啊……”

那公子涨得满脸通红,又急又窘,“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啊……”

那女子珠泪涟涟,“公子你骗奴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一口一个可人儿,怎么提了裤子就不认人?”

那公子身边的护卫推开那女子,那女子顺势跌倒在地上,坐实了他仗势欺人的丑恶嘴脸,引起围观者不满。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仗义直言”,让他给个百十两银子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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