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小肥悲情史+番外24/88 章 · 2617 字

第24章

他明白自己出身太过低微,要朱二公子当师傅实在是有点痴心妄想,而当初朱万年给他开出南下条件时也未应承朱之仁一定会教他,只是模棱两可地假设了一下,因此现在朱之仁拒绝收徒他也无话可说,更不能指责千里之万的朱老狐狸花言巧语忽悠人,心里一时间又苦又急,冲动之下便闷不吭声地呯呯呯给朱之仁磕了三个头,本就红肿的额头立时渗出血来。

荣越还要继续往下磕的时候,肩膀被人按住了,抬起头来,对上朱二公子一双波澜不兴深遂无底的眼,“我说了不收徒就是不收,你就算把头磕掉了也是无用。你先起来,打一套拳来看看。”

荣越无奈只得站起身来,一板一眼打了一套拳,一套朱家大部分下人都会的拳法。没办法,朱长青当了他几年师傅,就没教过他什么精深高明与众不同的武功。

朱二公子不置可否,回屋取了一件物什递给荣越,干脆道:“我很忙,这个拿去自己看,一个月后还给我。”说罢转身进了屋。

那是一本老旧泛黄的薄薄的小册子,一共才十多页,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封面上写着“朱武”两个字,铁划银钩力透纸背,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翻开来一瞧,里面每一页都绘着一张人体经脉与穴位图,每幅图下面都配了几句精简的注释。荣越好歹也跟朱长青学过六年功夫,一看便知这是一本内功心法。

朱二公子给的东西必定不是凡品,荣越热泪盈眶如获至宝,捧着小册子的手都不住发抖,像捧着一块千斤巨石般。

还在小村子里当穷苦的小老百姓时,荣越没读过书,勉强认得的几个字还是偶尔闲得无聊到乡里一间私塾玩时偷学来的。被朱小肥捡了收进朱家后,拜心狠手辣的朱长贵所赐,荣越被逼着学规矩背章程之余也不得不认了许多字,虽然没学出什么名堂,但也够用了,一般的书还是看得懂的。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荣越每天除了跟着朱二公子跑腿办事,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看书。一个月里他拼了命地将每幅图和相应注解死记硬背下来,达到睁眼闭眼那些图和字都在面前天花乱坠的地步,然后依照约定在一个月后把小册子还给朱之仁,接下来才开始根据记忆逐字逐句逐图地琢磨那套内功心法,一回到客栈便关起门来自行修练,练得投入时连吃饭睡觉都能忘在脑后,甚至做梦时都在拳打脚踢哼哼哈嘿,人都快魔怔了。

自从苏子玉与荣越实力悬殊的一战后众武师已经将荣越视为中看不中用的绣花草包,没人关心他现在反常的举动是在做什么,只当这小子受的刺激太大,脑子出了问题。

小册子上的注解看着短小简单,想要理解极为不易,练起来更是难上加难。荣越十岁才开始习武,比一般人练武人起步要晚,后六年跟的师傅又只是三流水准,所以一开始的进度极其缓慢,每每想得脑壳都痛了。所幸他天赋高,根基打得扎实,又拿出读书人头悬梁锥刺骨的精神来钻研,因此小册子上的内功心法还是被他磕磕绊绊地练了下来。

另一方面,朱武南津分馆的创立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荣越整天不是忙着练武,就是忙着办事,就算新馆在经过漫长而隆重的筹备后终于落成开馆了,又有一大堆新的杂事等着他来做,仍是从早到晚连轴转,没有半点空余时间。

有句话说得好,岁月是把杀猪刀,当日子流沙一般从荣越一刻不得闲的手指间漏过时,他与某只小肥猪的纠缠便也像上辈子发生的事一样渐渐淡出记忆而变得遥不可及了。

一转眼,便过了六年,荣越二十二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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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说短不短,要说长,在忙得恨不能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的荣越看来,却也算不得太长。

朱万年武林盟主的金字招牌不是虚的,朱二公子的实务能力也是有口皆碑的,南津朱武分馆落成后,不止南津城,整个南域五省的好武之人都慕名前

来,而朱武不拘一格量才收徒,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只要有一颗向武之心而又心存仁义之念,皆可入馆学武。

至于学资则同样是看人下单,有钱的官宦子弟不搬出金山银山来别想进门,没钱的平头老百姓交上几石粮食也行。实在穷得叮当响钱物皆无的,也可以在武馆里找份差事,一边做工一边学武,皆大欢喜。

六年间,南津朱武分馆的规模不断扩大,武师由最初的二十名增加到上百名,学徒也洋洋洒洒达数千人,当之无愧成为南域的最大武馆,与北安城的朱武分馆平分秋色,遥相呼应。

最初跟随朱之仁从朱家本宅南下的二十名武师劳苦功高,都得到了朱武的特别优待,在武馆中被分别委以重任。而苏子玉因在武馆成立三年后举办的武师比擂上力拔头筹,而被朱之仁提拔为南津朱武的总教头,人称“苏大教头”。

荣越在武馆里始终没有明确的身份,他自己也不在乎,除了收徒传武,其它什么事都做,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打杂的。武师们倒是送了他一个绰号,美其名曰“荣大总管”,期间的揶揄讥讽不言而喻,荣越只是充耳不闻,仍旧低头做事,关门练武。

六年间,荣越一次都没回过朱家本宅。南津城与北安城距离遥远,一来一回光在路上少说也要耗费两个月的时间,就算朱之仁六年里也只抽空回了三次朱家本宅,荣越却总因为临时突发的意外状况绊住了手脚,以至一次也没成行。

其实,回不回朱家本宅,于荣越而言是无所谓的,他无亲无故无家无业,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留在南津武馆来得充实自在,至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见面就要低头行礼的主子。

每年的九月初八,照例是无人为荣越庆祝生辰的。到那一日他忙起来忘了也就过了,若是记起了,晚间便会独自一人到南津城里寻一间小酒馆自斟自饮,喝得酩酊大醉了再跌跌撞撞回武馆睡大觉。

在半醉半醒之际,荣越偶尔会想起与他同一天生辰的某个人。他这么久没回去,那个傻乎乎的小胖子只怕早把他忘了,将精力重新投放到别的人与物上面了吧。

啧,可惜了他的六十六两银子,如果他不回去了,不是便宜了那小胖子么?

荣越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突如其来泛起的失落与惆怅是为了某个多年不见的小胖子,还是为那有去无回的六十六两血汗钱,他只是喝下更多酒,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再也想不起任何烦心事。

到第六个九月初八那一天,朱之仁叫来荣越,告知三年一届的武林大会今年将于十月初十在朱家本宅召开,他必须回去协助老父主持,并且打算带上荣越一起回去帮忙打点。由于时间紧张,翌日一早便要起程北上。

荣越一时间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感想,六年了,终于要回朱家本宅了,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去了呢。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荣越便忙着手头事务的交接。他在武馆中虽无实职实权,但好歹也是创馆之初就在的“老人”,资历不可谓不深,经他手办过的杂七杂八的事数不胜数,苦了暂时接手的几名管事,如今才发现荣越的可贵之处,他一人做的事几乎抵得上三个人的分量。

到了晚间总算将手头的事交待了个七七八八,荣越这才松了一口气,回房打点行装。与六年前来时一样,他没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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