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的,除了换洗衣物,就是来南津六年攒下的钱。
到南津后,荣月的工钱还是每月一两银子,六年便是七十二两,不过这只是荣越小金库的零头。由于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做的比牛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朱之仁便私下赏了他一份武馆的干股,年底与几名老资历的武师和管事一起参与分红。南津武馆生意红火蒸蒸日上,朱二公子赚了个盆满钵满,荣越跟着也发了一笔小财,六年共得红利九百余两,加上积攒的工钱,一共便有差不多一千两了。
一千两白银,足够一户中等人家舒舒服服地用一辈子了,荣财迷乐开了花,立即背着一大包散银上了街,到钱庄换成了一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再珍而重之地贴身藏好。出钱庄时荣越步伐就与那张银票一样轻飘,心中暗自佩服自己六年前做出的英明决定,如果仍旧在朱家本宅里呆着,这一千两银子他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赚不到啊!
心情一好,荣越突然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便拐去了常去的小酒馆,要了几个菜与几坛老酒自得其乐,一为自己祝寿,二为庆祝发财。
喝到七分醉时,荣越便结帐出了酒馆,毕竟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如果宿醉不醒误了时辰便不好了。
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回到武馆后院自己的住处,荣越正要推门,旁边暗影中突然袭来一股掌风,凌厉而又迅猛。荣越心中一凛,酒意立时醒了两分,就着东倒西歪的身形双脚一错滑开一步,堪堪避了开去。
来者不给荣越半点喘息之机,抢上一步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势。
今晚天色晦暗,时辰也不早了,其他的管事与武师都已睡下,院子里没有半点光亮,加上荣越又喝了酒,便连来人模样都未看清,就不得不打叠精神与之对战。
自从到达南津第一晚大败于苏子玉手下后,荣越这六年未再与任何一人交手过,也未在人前练过功,而朱之仁对于他的修习进度也从来不管不问,故而荣越也不清楚自己六年下来功夫进境到什么程度了,只是觉得这些年体内真气日渐充沛,渐渐达到圆融自如的地步,偶尔看武馆里的武师们切磋,轻易就能发现他们的破绽之处。
不过,由于缺乏实战经验,荣越一开始出招滞涩落了下风,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但很快他就看出对方精妙招式间的细微破绽而稳住脚步,开始一寸一寸收复失地。
黑漆漆的院子里,没有激昂的呼喝打斗之声,只有人影倏忽闪动,掌风疾掠轻响。
荣越很久没有这种酣畅恣意的感觉了,难得遇到一个实力与他相差无几的对手,令他越打越是挥洒自如。
两人顷刻间交手了五十余个回合,荣越蓦然翻掌为锁,出奇不意地扼住了对方的咽喉,左手则钳住其手腕将人反扣在X_io_ng前,带着几分醉意在那人耳边不紧不慢道:“哪来的蟊贼,大半夜地竟敢偷袭你荣大爷?”
那人似乎被荣越喷出来的酒气醺到了,挣扎着偏头避开他近在咫尺的脸,低声斥道:“姓荣的王八蛋你放手!喝这么多酒臭死了!”
这声音十分耳熟,荣越听了便是一惊,不会吧,他刚才居然打败了那个人?当下松了手,绕到那人对面。
此时半个月亮恰好从云层背后漏出来,照亮了苏子玉因为羞怒而涨得通红的脸,虽已年近而立,相貌神情看上去倒与六年前一般无二。
荣越忍不住带着一雪前耻的快意调侃道:“半夜三更的,苏大教头不睡觉,有什么事要指教小弟的么?”
苏子玉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敢问荣大总管这身本事是跟谁学来的?”
荣越伸出一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佛曰,不可说。”
苏子玉恼极,恨声道:“不说就算了,谁稀罕!”说罢拂袖便走。
“哎,等等!”荣越伸手便拉。
不想这一下用力过大,苏子玉被拽得一个趔趄向后栽倒,荣越赶忙伸手去扶。
一倒一扶间,荣越的嘴唇无意间在苏子玉脸侧轻擦而
过。
荣越愣了一下,跟着赶紧放了手,不无尴尬道:“对不住,今晚喝多了酒,刚才手上有些失了轻重,苏大教头千万别放在心上。”
苏子玉面上绯红一片,难得现出忸怩之态来,微抬轻颤的睫毛斜觑了他一眼。
清浅的月光勾勒出荣越深刻分明的轮廓与俊朗英挺的眉目,不复数年前少年的青涩与浅薄,透着难以言喻的成熟魅力,令人望之心折。
苏子玉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中了邪一般仰起头来闭上眼睛,细长上挑的眼角划出一抹与平日的清高截然不同的媚色。
荣越在情事上虽无多少阅历,见此架势也明白了几分,当下雷劈一般怔在当场,浑浑噩噩地看着苏子玉的脸在眼前一寸一寸放大。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朱小肥坐在自己二十岁的成年寿宴上左一杯右一杯地喝着晚辈们敬的酒,尽管这些晚辈中有不少人的年纪都足够当他爹的了。
朱小肥本就酒量低微,这么一杯一杯地喝下来,寿宴才进行到一半,便指着又来敬酒的一个四十岁的侄子一脸困惑道:“贤侄,你,你怎么长了两,两个脑袋?”
那贤侄目瞪口呆,朱万年哈哈大笑,被杨玉真狠狠剜一眼,又立即咳了一声恢复正经之色。
朱四奶吩咐了一句,便有两名下人上来将醉眼迷离的朱小肥架起来送回房。
朱小肥第一次醉酒,颇有些不好受,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直到一双手忽然探到颈间开始灵巧地为他解衣,朱小肥才悠悠清醒了两分。
很多年了,朱小肥的日常生活都是自理,穿脱衣这等事从不假手于人,于是还未睁眼便抓住X_io_ng前Mo索的手,迷迷糊糊问:“谁?”
那人吓得手一抖,继而怯怯道:“奴婢如月,特来侍奉小肥少爷就寝。”
“荣越?!”朱小肥闻言一惊,蓦然瞪大双眼坐了起来。
哪有什么荣越,跪在床前被他抓着手的人分明是个小丫头,约Mo十四五岁,娇憨俏丽,我见犹怜。
朱小肥怔了半晌,颓然松了手,闭上眼睛重新倒回床上。
“小肥少爷?”如月试探Xi_ng地唤了一声,见朱小肥没有反应,便大着胆子站起身,轻轻伏在朱小肥身上。
朱小肥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却仍旧不发一言。
如月心中略定,痴痴看了朱小肥片刻,旋即红唇轻启,缓缓低下头来。
《朱小肥悲情史》玉案青 ˇ艳福ˇ 最新更新
南冿城。朱武分馆后院。
苏大教头闭着眼,仰起头,慢慢向动弹不得好似案板上待宰的肉一般的荣大总管靠近。
眼看四唇便要相接,荣越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与一双亮晶晶的小眼,当下一个激灵彻底清醒,闪电般退开一大步,沉声道:“抱歉,小弟不好这一口。”
被荣越毫不客气地干脆拒绝,苏子玉瞬间便从鬼使神差的荡漾中醒过神来,羞恼之下,第一次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呸,你以为苏爷我就好你小子这一口么?别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了!”
荣越抹了一把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