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
朱小肥越跑越近了,近到荣越伸手就可触到他圆圆的脸蛋上若隐若现的酒窝时,朱小肥却一阵风般轻快地与他擦肩而过,直奔着朱家马车而去,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荣越一个,仿佛他只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路人。
荣越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下意识转身一把抓住朱小肥的手腕,当年叫得最顺口的称呼脱口而出:“小胖子!”
朱小肥被荣越拉得一个不稳撞进他怀里,荣越尚来不及感受带着温香的柔软,朱小肥就马上退一步站开,嫌恶地将荣越的手用力甩掉,淡漠道:“我不叫小胖子,我叫朱之信。”说罢转头继续向前跑。
一道道惊雷在耳边接连炸响,荣越石化当场。
他甩他的手他甩他的手他甩他的手!!!他说自己叫朱之信他说自己叫朱之信他说自己叫朱之信!!!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当年整天跟着自己的屁股后面转一声一声不停地甜甜唤他“荣越荣越”、如果自己不理他就会扁了嘴两眼泪汪汪、自己一给他个好脸就会笑逐颜开欢呼着扑上来的小胖子哪里去了?
他Mo了Mo自己的脸,难道他的相貌变化太大了,以致朱小肥认不出来了?他承认自己的确比六年前更英俊更有魅力了,那么朱小肥不是更应该对着他流口水赞美他“荣越你真好看”么,怎么能把他当作空气无视呢?
又或者,朱小肥出了什么意外,或者生了一场大病,失忆了,不记得自己了?
请原谅荣越进行这么狗血俗烂的猜测,实在是刚才发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想象和承受能力了。
虽然荣越也曾经想过,时隔六年,或许朱小肥把他这个人给渐渐遗忘了,但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这一可能。他宁愿朱小肥是因为出了意外记忆遭到损伤才不记得自己,也宁愿朱小肥一见面就用仇恨地目光怒视他,质问他为何离开这么多年才回来,而不希望朱小肥只是简单地把他给忘了,仿佛自己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一般。
《朱小肥悲情史》玉案青 ˇ颠覆ˇ 最新更新
朱小肥径直跑向不知何时下了马车,脸上挂着温和微笑的朱之仁,欢呼一声扑进他的怀里,“二哥你回来啦!小肥好想你!”
朱之仁将他抱住,Mo了Mo他的头,笑道:“二哥也想小肥,两年不见,小肥又长高一些了。不过,刚才你玩的什么把戏?骗人可不是好孩子啊,当心等下回家爹打你屁股。”
朱小肥从他怀中出来,扬着脸一本正经道:“二哥,你说错了三件事,第一,我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第二,我没有骗他们,那二十本书的确是咱们朱武的内功心法,只不过是初级入门的,每个朱家人都要学的——呃,除了我自己以外。第三,我拿那二十本书出来派送是经过爹同意的,后天就要开武林大会了,爹说这些入门心法就算咱们朱家召开大会附送给大家的赠品了,所以爹不会打我屁股。”说着从怀里掏出先前他招揽眼球的小册子,翻了几页给朱之仁看。
荣越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那本小册子的确是朱武心法的入门篇,就连他自己当年也跟着朱长青学过,而不是朱之仁给他的那本精深了几十倍的高级篇。
不过,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小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居然想得出这种鬼点子来忽悠人,这还是那个天真单纯到有些傻乎乎的朱小肥么?不过六年时间,一个人的变化竟会如此之大?外表看来朱小肥还是那个朱小肥,荣越看着觉得亲切而熟悉,可现在小胖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处处有别于自己对他根深蒂固的印象,让荣越又有种颠覆了的陌生感。
一刹那间,荣越心中升起物事人非的沧桑幽怨。
而一旁的曲氏兄妹则在心中暗道侥幸,还好先前没象那帮人一样去追朱小肥,否则这
人可丢大了。
“还有,”朱小肥歪头一笑,神情间掩饰不住地小小得意,“那些人刚才把路堵得水Xie不通,如果我不用这种方法把他们引开,二哥你只怕天黑都进不了家门了,所以,二哥是不是还得感谢小肥?”
一向持重内敛的朱二公子听了哈哈大笑,抬手又MoMo朱小肥的头,满含宠溺道:“好好好,二哥感谢你!小肥真的长大了,这么聪明能干,真让人刮目相看。二哥这次回来带了许多南边的特产,等下回了家让你第一个挑,作为二哥的谢礼,如何?”
朱小肥伸手抱住朱之仁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回家吧,爹和大伙儿都等着给你和二嫂接风洗尘呢。”
如今的朱小肥仍会开口闭口说些甜言蜜语,只是再不会把喜欢一词随便挂在嘴边。
曲氏兄妹听到此处连忙牵着马走上前来,朝朱之仁齐齐下拜:“晚辈曲风劲(曲风柔)拜见朱二世伯。”
朱之仁若有所思地看了曲风柔一眼,旋即抬手虚扶一下,“不必多礼,上次见到两位贤侄还是十多年前,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还都出落得如此龙凤之姿,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曲风劲直起身,一扫先前的风流之态,尽显世家子弟风范,优雅而得体地答道:“世伯谬赞了,小侄不敢当。世伯是刚从南津朱武分馆回来的吧,小侄正要去贵府拜望朱老前辈与各位世伯,不期在这里先与世伯遇上了。”
朱之仁笑道:“的确是巧了。令尊呢,没与你们俩一道同来吗?”
曲风劲侃侃做答:“小侄出门那日爹正好要处理族中一件紧急纠纷,所以没能与我们一同启程,不过最迟明天应该就能到了。”
朱之仁点点头,“原来如此。”
两人对话期间,朱小肥一直睁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与二哥似乎十分熟稔的曲氏俩“兄弟”,隐隐觉得自己好象曾经听过两人的名字。而曲风柔被朱小肥无遮无拦纯粹得好似能透视一般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趁朱之仁不注意,偷偷瞪了朱小肥一眼。
换作一般人,收到这种白眼也就明白对方的不满了,态度便会收敛一下,但朱小肥却是一愣,诧异道:“风柔贤侄,你为什么要瞪我?”
曲氏兄妹的爹与朱之仁同龄同辈,而朱小肥是朱之仁的弟弟,因此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比曲氏兄妹高了一辈,而且他自己也有一大堆年龄大过自己的侄儿外甥,所以现在这一声贤侄也叫得格外自然。
然而,在曲氏兄妹听来就别扭无比了,脑门上齐齐挂下一排黑线。尤其是曲风柔,更是懊恼到极点,这叫她如何回答?
由于曲大小姐太过美貌,往日出门没少受登徒子的调戏,因此这趟出来特地女扮男装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朱小肥这句话虽然问得一本正经,听着反而倒像是不正经的,因此被刺激得不轻。若不是顾虑朱之仁在场,曲大小姐说不定会当场拔出剑来向出言轻薄的朱小肥砍上几下以Xie心头之愤。
曲风劲虽然也很囧囧有神,但也不得不出来帮自家妹妹说话,“那个,小肥……世叔,你误会了,风柔没有瞪你,只是向你打个招呼罢了。我们俩十三年前曾随父亲去贵府拜访过令尊,还与世叔一起放过风筝,不知世叔是否还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