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萧焄璋探问,声音有些不确定的波动,显然也想到自己五天前犯下的蠢事。
看了半天,确定二十步之内没蛇没鼠,江啸云终于点头。
至少这次他找对地方了,也算有点长进。
那天晚上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江啸云一边啃着烤过头、硬得让人牙酸的干粮,就着身前一小簇篝火,看向在二十步距离之外的萧焄璋,扪心自问。
从那天起,除非必要,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不像以前,一路有说有笑,三不五时回过头,就被塞进一颗糖或零嘴。
还记得刚开始同行的时候,有天进城——忘了是哪个城,萧焄璋不晓得从哪里买了袋炒栗子,一路剥壳喂他,整整一袋的栗子,他只吃了一颗,剩下的全进他肚子里。
他吃得很饱,他笑得很乐,明明才吃一颗,有什么好乐的,实在不懂。
江啸云的眼睛直直往前看,不知不觉发起呆来。
小小的篝火照不到对面那人的脸,也看不清表情,顶多只够看见那人的动作。
那家伙,拿着火折子按在捡来的木头上,正打算生火。
唉,傻孩子,沾了水的木头怎么烧得出火,只会冒烟啊真是。没念多少书的我都知道干柴烈火,你怎么就糊涂了?
掐指算算,那天到现在。至少也过了八天,途中他们在客栈下榻过三次,在破庙窝过三次,野外露宿——连同这次是两次。
不是自己不住客栈,是他不要。拒绝买马、拒绝深夜赶路进城,坚持走到哪就随遇而安,遇客栈就下榻,有破庙就睡破庙,没有就餐风露宿,自己找罪受。
笨小孩,火折子就这么小一支,怎么烧那根手臂粗的木头?好歹我都在你面前生那么多次火了,都不看的啊,净犯傻!江啸云心里猛嘀咕。
Yin影处的那人又有了动作——丢开火折子,抓起前几天自个儿整的包袱,靠坐在大石头旁边,似乎是放弃了。
什么东西都没吃就睡是怎样?想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吗?江啸云着恼,想起前些口子在破庙里,那人也是这样,什么都没吃,倒头就睡,到第二天进了城才补吃一顿。
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武功这么高、又不愁没银子,好好一个风姿飒爽的大侠不做,偏要把自己丢在这儿耍笨……「火折子不能乱丢,想烧山啊你。」靠在大石头旁的人闻声,没来由一身激灵,猛地睁眼——那人,近在眼前。
萧焄璋眨了好次眼,才敢确定自己看见的不是幻影,是真的。
这些天避他如蛇蝎,连碰一下都竖起寒毛防备的人,真的就蹲在自己面前。
「干柴烈火,捡柴薪要挑干的才烧得起来。」江啸云边折断自己捡的干枝柴薪边说:「还有,火折子就这么点火,你拿那么大根的木棒怎么烧得起来?像这样,粗的柴薪垫底,愈往上垫愈细,再铺点枯叶,然后挑根手指粗的,用刀片出花来,再用火折子引火——像这样,再丢进去。」劈里啪啦……小火先蚕食掉枯叶、细枝,再来鲸吞底下的木头,篝火耀动,辐Sh_e出阵阵热流,驱离山间夜深的露重,煨暖两人的身子。
身暖,心也跟着暖了——渐渐的,融化横亘在彼此间僵凝数日的清冷。
萧焄璋就着火光盯视眼前的人,仿佛像在作梦般,仍是一脸茫然。
视线,在不敢再眨眼、怕骤然梦醒的凝视里逐渐蒙眬,水光浮上双眼,明明想看得更清楚些,却愈来愈模糊。
「干粮呢?」江啸云伸手向他——对啦,他就是心软、就是心口不一、就是见不得他虐待自己,就算还在气头上也无法坐视不管。
总归一句话——他奶奶的犯J_ia_n!
等了半天不见回应,江啸云转头。「你不给我我怎么帮你——你、你你哭什么哭!」啊啊啊啊——为什么哭!?「还是不是男人啊你!」为什么!为什么!为——
什么!江啸云双手抓头,好想大叫。
被骗的是他、被坑的是他、被陷害、被设计、被落井下石的都是他!受委屈的人是他、是他江啸云耶!他都没哭了他哭什么!哭得六月吹雪、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满腹辛酸、哭得——「不要哭了!」等着接过干粮的掌一转,扣住萧焄璋紧按在大腿上似乎在克制什么的拳头,将他拉向自己,拉扯的同时跪坐起身,将那张哭得很是凄惨的脸按在X_io_ng口,拿衣襟当帕子供他使。
唉、唉,哭得他看了都觉得可怜。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他是加害人,为什么是他哭,自己在安We_i他?还有没有天理啊!
这家伙,明明是大侠的料还这么……江啸云心里猛嘀咕,X_io_ng口的湿意却逐渐有扩大的趋势。
才知道,男人也可以是水做的。
「好了,乖乖……不要哭了……」俯首,唇轻轻靠在颤抖的人发顶,轻声细语。「再哭下去,会变核桃眼的。你眼睛本来就小,肿成核桃就看不见了……」一直紧握、硬生生压在自己腿上忍耐不伸出去抱住对方的手最后还是受不了诱惑,在软声安抚中兵败山倒,缠上对方腰身,紧收不放。
「乖,别哭了……」柔声的安We_i持续降临,如甘霖,浸濡焦虑荒芜的心境。
须臾,萧焄璋挨着江啸云跪坐起身,贴在他X_io_ng膛的脸顺势沿着X_io_ng颈的线条缓慢地往上磨蹭,扣在腰背的手顺着胯骨轻抚,逐渐靠近两人贴触的小腹……「别……会痒,哈!哈哈……」江啸云扭动挣扎,一面担心自己会不会又枉作好人,被这家伙的眼泪给骗了。
随着萧焄璋的脸愈接近颈侧、呼吸愈急促,他就愈不安。
不想,真的不想再有被信赖的家人欺骗设计的遭遇——那痛彻心肺的感觉!
「不、不要——」
铿锵!金属交击声打断他的抗拒。
下一瞬,江啸云只觉一阵狂风扫过身周,萧焄璋搂着他钻进树林。
方才便发现异状,为了不打草惊蛇,萧焄璋顺势佯装情动挑拨,暗做准备,及时抽出软剑随影打下暗处飞Sh_e而出的枣核钉后,搂住江啸云,飞身捡起两人包袱扔进他怀里,轻功急催,在树林之间疾奔跳跃,一面挥舞随影挌开两面夹道的攻击。
时而右攻、忽又左击的夹杀,在他们且战且走的过程中愈攻愈急,愈逼愈紧,这对初次前来矣雾峡的他们来说,并非好事。
好像被追逼着往某个地方去……萧焄璋才刚这么想,雄壮浑圆的吆喝声就从后方追杀过来——「喋血楼宴请无影剑传人,恭迎大驾!」声落的瞬间,后头忽来一击,萧焄璋搂着江啸云低身闪过,腰身一扭,带着躲开右面突刺,再一个蜻蜓点水,足尖点在左边撩挑的剑招,借力使力,往后一跃,竟飞出暗黑不见影的树林!
再落地,高空玉镜映照出两人身影,无处可藏,敌暗我明!
数道身影在两人之后从树林里飞窜出来,围成半圆弧,挡在两人面前。
身后——江啸云转头一看,慢慢地转了回来。
掌下感觉身侧的人忽起哆嗦,萧焄璋没有看,也猜到了七八成。「山谷?」「更惨,是断崖。」
就在两人交谈时,树林又一阵窸窣风动,两名黑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