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前一后扛着单人软轿飞身而出,停在包围阵线后方。
围阵中唯一身着红衣的人开口,是方才吆喝震林的声音:「喋血楼宴请无影剑传人,恭迎大驾!若拒,半残赴会!」回音十里传,风吹百草偃,前有杀机逼近,后有天险断路——萧焄璋深吸口气,改以右手执剑,渡气入剑,「保护自己,等我。」简单交代完,狂啸一声,以雷霆之姿冲进包围阵线。
名闻江湖的无影剑法余威犹存,萧焄璋狂啸的气势瞬间唤醒喋血楼部众的记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才在红衣人的暴吼中醒神迎战。
刀、剑、棍、锤——数种兵器先后出手,默契十足,谁也没有碍谁的招,谁都接在谁之后,连番攻向如疾风般劲扫而来的萧焄璋。
可惜,接连攻击并非天衣无缝,萧焄璋脸色未变,凤目厉扫,在接二连三的攻击中寻得缝隙,撤回内力,随影立时化剑成鞭,只见他振臂一挥,随影化身灵蛇,钻营在一瞬之间的缝隙,锐利鞭尖直刺对方命脉,一击毙命,连一声惨叫的余裕都不愿施舍,只求速战速决。
红衣人见状,立刻飞身迎战敏捷如豹、愈战愈勇,招式也愈见凌厉的萧焄璋。
人道是「拳怕少壮,棍怕老郎」,红衣人赤手空拳,加入战局,却比手执兵器的部众来得有用,几招下来,逼得萧焄璋连退三步。
再怎么高妙的武功也需要丰富的经验相辅,方能有所成就。红衣人旁观时便看破萧焄璋对战经历甚浅,以致于无影剑法使得不臻完美,时间拖得愈久,破绽愈显,可惜了,这年轻人假以时日或可媲美前人,但——喋血楼除门人部众外,只给进不准出。
红衣人拳拳蓄劲,招招险些到肉,萧焄璋一边应战,同时忧心江啸云的安危,本想先发制人,利用速战趁隙脱逃,红衣人的加入让他左支右绌,无暇他顾。
眼角一扫,瞅见两名黑衣人逼近江啸云。
萧焄璋心急,Y_u开口警告,却被江啸云挡了下来:「顾好你自己!不要管我!」怎么可能不管!?萧焄璋一咬牙,拚着一掌换一剑的决心,催谷十成内力,左手微垂露出左X_io_ng空门,诱敌出招。
没想到会有人舍命如厮,红衣人只当他经验不足、心慌意乱,一招混元掌揉进五成功力,意在震伤心脉不令其断,要他拖着一口气回喋血楼赴会。
这也是萧焄璋敢睹这一把的原因,看准这些人要他活命,出招必有保留。
「失礼了!」红衣人一掌轰来,正中萧焄璋左X_io_ng。
「唔!」萧焄璋抿唇,忍住吐血的冲击,右腕一转,反手一招「残花绽」,随影细剑从右由左,穿透红衣人颈项,剑尖舞旋,在左侧伤口旋出血肉飞溅。
若此时有人得空往地上瞧一眼,会发现那血肉的形状竟似雕零的花瓣!
解决难缠的红衣人,扛轿的黑衣人也不知何时消失。
无暇追击,萧焄璋立刻转身Y_u赶回江啸云身边,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傻在原地。
两名偷袭的喋血楼部众倒地,两人身上各插了两支短箭,站在一旁的江啸云正好整以暇地解下左臂的物件,仔细一看,是把可拆卸的驽弓(十字弓)!
「我说过不必管我。」
紧绷的心弦这时才放松,萧焄璋苦笑,自己真的太小瞧他了。
萧焄璋右手轻抖,收起随影,缓步向他,边道:「是我眼拙,一直以为——」「师兄住手!」江啸云忽然大吼,同时冲向萧煮璋。
发现他表情有异,萧焄璋直觉身后有动静,侧身,惊见锐利银光朝自己袭来。
出乎意料的偷袭,又是在心神松懈之际,萧焄璋来不及抽剑防守,只得顺势巧施轻功向后飘退,能避多少是多少。
怎料就在他退身的同时,江啸云为了护他,竟然从后头冲了出来。
「啸云!」错身的瞬间,萧焄璋抓住向前跑的人,带入怀中,为了保护他,放弃正面防守,旋腰一转,任背
后门户大开。
「不要——」
寒光锐芒无情刺进萧焄璋左侧肩胛骨,劲道之强,非但穿透左X_io_ng,还刺进江啸云肩窝,将两人推向断崖。
「能共死,也是一桩美事。」下手偷袭的龙非问咭咭发笑,声音透着癫狂的羡慕。「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眼看两人就快到达断崖边缘,萧焄璋低头,深深地看了怀里的人一眼,放纵自己最后一次的孟浪,低头偷得点水一吻,满足扬笑。
不懂他为什么在这节骨眼还做这种事,江啸云瞬间一楞,定定地望着他的笑脸,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
从来不觉得他笑起来有多漂亮,直到这时——才萌生绝美的惊艳,看得他发傻,看得他忘记右肩的剧痛。
「正因如此……」萧焄璋屏息,凝聚最后的力气,左手抱紧怀里的人,「落花随风逝,流水续东流。」「什么?」龙非问顿了下。
就这一顿,让萧焄璋夺得先机,趁其不备,右手抽出随影竖剑突袭。
谁想得到,作为剑鞘的腰带竟有两处开口!武者本能,龙非问抽剑Y_u挡,却被猛鸷的剑气震退数步。
他一抽剑,正中萧焄璋下怀,腰腹一扭,在坠崖的瞬间改变两人位置,让江啸云在上,自己在下。
「对不起,我只是想你爱上我……别气我……」不待江啸云反应,萧焄璋左手移至他腹部,力灌掌心,往上一推,右手随影成鞭,破空气劲将人打回崖上。
被送回崖上的江啸云瞬间脑袋空白一片,直到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哇」一声呕出鲜血,灵台逐渐清明。
等到明白萧焄璋对自己做了什么,江啸云咬牙忍痛,手脚并用爬到断崖边,探头俯看——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萧、萧焄璋……」染血的唇重复着那人的名字,泪水模糊了眼,死死盯视看不见的崖底。
不要……不要这样!不应该是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在他后方,造成这一切的龙非问,一时间也楞了。
落花随风逝,流水续东流——
试问:世上有谁愿舍身当那落花,保全无心于己的流水?
「疯子……他也是疯子——哈哈哈、哈哈哈……疯子、疯子……哈哈哈……」《》
有难同当
日阳当空照,龙泉镇东市,小贩吆喝声络绎不绝,此起彼落,个个使出看家本领招揽来往的路人。
不同于早市的菜蔬鱼肉、提供早食的小摊,一过午时,童玩、零嘴、胭脂水粉、针头线脑、纸笔墨砚、铜壶铁器……吃的、用的、穿的、戴的——一应俱全,好不热闹。
人Ch_ao自然比早上专为采买菜蔬烹煮三餐要多,其中更多的,就是年华正当俏、风姿皆美妙的年轻姑娘。
有了姑娘,当然不乏欣赏的路人,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当然,有了偶遇俏丽佳人远观欣赏的坦荡君子,自也不乏见猎心喜垂涎三尺的戚戚小人。
「老伯,这簪子怎么——」正向杂货贩询价的姑娘话才说一半,发现黑影从左边兜头笼罩,杏目一瞧,骇得莲步忙往右边移,才一步,就撞上早就在一旁挡住去路的壮汉。
再一个转身,后头同样有人,姑娘才知自己围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