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机关算尽[出书版]29/54 章 · 2435 字

第33章

的江湖中,无法翻身。

这全都要归功于当年江啸云离家出走的那封信──

──乖乖等我!等我回来盖房子,到时候我会盖个教坏人进不来、比皇宫还安全牢固的大房子,和江叔、雀雀──好啦,萧叔跟萧笨蛋也勉强算在内,还有……咱们一家子永远在一起……

孩子气的留书,还错字连篇,光人名就洋洋洒洒写满一整张纸,连早就搬家离镇的土豆和莲姊都写了进去,让人好气又好笑。

非但如此,还把一代机关术名家当成普通工匠,大哥有时热血冲脑、犯傻的行径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也亏沈蛟愿意收他为徒。

但……江子舟忍不住又笑了。

咱们一家子永远在一起──就是这一句话,如暗夜明灯,领着他们直往前行,哪怕路上磕磕绊绊、艰难险阻。

大哥都肯忍受离乡背井之苦,离家拜师学艺了,他们做弟弟的怎么能苟且偷安,不思振作?

「别想了。」萧焄璋拉扯江子舟衣角,将他从往事里拉回。「现在的我们都不是当年无能为力的孩子。」

「是的,」江子舟回过神来,忧喜参半的表情还有些恍惚,过了一会,才完全清醒。「我们三人皆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萧焄璋点了点头。

「当然──」江子舟忽地顿口,下一瞬,双眸转厉,口气凝冷:「也不再是那不识情爱、不知世事的三岁稚童。」

并不惊讶义弟的态度猝然遽变;说得更明白一点,如果他没生气,自己才觉得奇怪。

「二哥,还记得当时大哥昏睡不醒的时候,我们所做的约定吗?」

「……保护自己,绝不让他痛心神伤。」萧焄璋闭上双眼,不去看江子舟责怪的目光。

「既然知道还这么做?」江子舟没好气瞪了他一记,转颈扫了眼压在案上的信笺,才又回眸。「你这回真的做得过火了,竟然跟龙非问私下合谋,演出这场苦肉计。」

「你都知道了……」

「我根据探子回报的消息猜的,算时间应该是在杏田村那夜谈妥的吧。」

「阙家密探果然了得。」更了得的,是这义弟见微知着、睹始知终的本事。「我不得不这么做。」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消气。

「……被大哥发现了?你们俩吵架了?」见他抿唇,江子舟哼了哼,露出一副「早就告诉过你了」的表情。

忍不住恼火。「这是你对待伤重命危之人的态度?」

「自作孽者,不值得同情。」更何况他这二哥非但不认错,还死Xi_ng不改,设下这苦肉计,加上哀兵策略企图搏取大哥同情。「你难道不知龙非问因沈蛟之死悲痛过度以致于心神俱散、疯癫成狂?跟疯子打交道,还挑在喋血楼邀你亲赴喋血宴这节骨眼上──真不知是他比较疯,还是你比较疯。」

「喋血宴?」萧焄璋一楞。「原来喋血楼找的人是我。」

「嗯,恐怕也是为你手中随影而来。」说到这,江子舟不禁感叹。「喋血楼的消息最近才到手,所以来不及──看样子消息传递的速度还是不够快,不然就能早些防范,你也不会把自己苦成这副德Xi_ng,连带大哥受累。」

「一切都是巧合。」萧焄璋淡然道。他不知道喋血楼在找他,也没想到龙非问是个疯子,更没料到这两方会选在同一个时间出手。

「好个巧合。」江子舟重重一叹:「一个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一个悲痛过度昏睡不醒,二哥这苦肉计何止一个『苦』字了得,根本就是把自己往死里送,还连累大哥受伤──明知道大哥他把我们看得比自己还重,自己受伤不打紧;看见我们受伤,哪怕只是小伤小痛,他都紧张万分──」

「……只有你。」简短的三个字,让他尝到满嘴黄莲一般的苦涩。

江子舟一楞,「什么?」

只有你能得他如此重视,只有你能让他紧张万分,只有你能令他心胆俱裂,只有你──是他

心中所爱。

无法言明的嫉妒忿懑如滔天巨浪一般在萧焄璋心里翻涌。对心X_io_ng竟然变得如此狭隘的自己,他觉得愤怒,更看不起,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自己,不要再有这么下作、卑劣的心思。

「什么只有我啊。」江子舟失笑。不知江啸云心意的他并不明白这话背后藏有多少羡妒,只单纯就字面上解读。「二十说,他赶到的时候大哥口中不停念着你的名字,最后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当局者迷。经江子舟一说,萧焄璋这颗因重伤初醒浑沌的脑袋才真正开始运作,思忖江啸云至今昏睡未醒所代表的意义。

呵……是么?是这样吗?念着他的名字、为他……萧焄璋不自觉傻傻笑出声,忍不住开怀,却也无法不心痛、自责──为自己在江啸云心中存有一席之地开怀,又为他因自己悲痛呕血无比心痛,更因累他受伤自责难过──感觉着实矛盾,复杂得难以言喻。

竟然还笑得出来!?江子舟不敢置信,可眼前又是活生生的实证。

爱到不惜与虎谋皮──要说他爱恋成狂,不惜连耍诡计?还是说他冲动犯傻,自找罪受?

好个二哥,让他连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我看二哥你比龙非问还疯,冥顽不灵的程度实在令小弟佩服。」春秋两不沾的主人喟然而叹。「这次若是让大哥发现,你就真的──」

傻笑的男人敛容,仿佛被抽光了力气般,幽幽地闭上眼:

「该死心了……」

是死心还是心死?江子舟望着二哥面容,不忍再问。

一样华美的大厅,一样碧绿玉椅独踞堂上,一样百无聊赖、状似慵懒的男子横躺在玉椅上。唯一的动静,便是方才眼睑微敛时顺便扫过回楼复命的部属。

就那一瞥,再多也无。

「人呢?」声音呢哝,仿佛快睡也似。

「禀楼主,矣雾峡后,萧焄璋便失去踪影。」

「坠崖?被救?」

「……属下不知。」堂下的青衣人缩了缩肩。「轿夫说离开当时曾与一名少年华发的男子错身而过,或许──」

「没有或许,我只要那姓萧的──嗯……」允厉昊话到一半,沉吟了会。「你刚有说派去请贵客的人怎了么?」

青衣人一抖。这问题──可大可小,小的是主子轻挑一眼,继续装睡;大的是主子不爽,他们提头来见。

到底是哪个……饶是老部属,难免胆寒,慎惧主子Yin晴不定的Xi_ng子……

「……禀楼主,除请命轿外……无人生还。」这四个字几乎是憋在嘴里挤出来的。

「怎死的?」

「轿夫说,派出的人全被萧焄璋给杀了。」

允厉昊的手指一动,轻敲眉间,似乎是沉思吧,没注意手下在他一动的瞬间抖了下。

「林部主怎么死的?」

「据说,那萧焄璋以命搏命,一掌换一剑,封了林部主的喉,伤口──入剑处小如丸洞,出剑处却诡异地大开,血肉翻飞。」

「残花绽么……难得。」允厉昊起身,冷脸展露难得的笑容。「找到那白发人,跟着他或许能找到萧焄璋的下落,我要会会那无影剑传人。」

「楼、楼主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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