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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你不惜多次走火多魔也要保护的人吧?」
「……」
「你知不知道保护自己也是一种保护人的方式?」
「……」
余小小皱眉,绷着声音:「我真不明白,保护他不受皮肉伤却差点毁他神志,这算哪门子的保护?你可知外伤易治,心伤难医?」
床上的男人忽地一震,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翻白,神情似是羞愤恼怒又似心虚惴恐。
「你不顾一切拚命保护的到底是什么?是他那个人还是那副身子?」余小小说得更直白:「若只是那副身子,金陵城里有不少小倌馆,里头的小倌都受过训练,身子比他好使得多,随时等着你萧大侠上门光顾。」
猛地,萧焄璋身子激灵,从床上弹跳起来,又因伤重无力支撑,颓然往后倒,背才一沾上床板,本已错乱的内息四窜,气血如巨浪般自丹田汹涌直上,X_io_ng口一阵强烈起伏,身子不受控制抽搐一翻,「哇」一声呕出鲜血,昏死过去。
「二哥!?」江子舟惊呼,在萧焄璋掉下床之前,及时赶上接住,「余小小!你无意救我二哥就罢,何必这样折腾人!」
「子舟!」欧阳怀素握住丈夫臂膀,摇头。
江子舟看了看妻子,深吸了口气,别过头,不再说话。
「我没有宠他的必要。」余小小眼眸平静无波,淡淡地说着。转身,留下这对小夫妻,步出房门,交代另一个学徒:「小都,备妥六片黄铜、十二支金针,把药桶拿出来,还有……」
江啸云从又一次的昏睡中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
甫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睡眼扫见坐在床边的人影。
赫!?这下全醒了,几乎是整个人跳起来缩到床内侧。
认出对方,一颗心才缓了下来,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
「原来是你,搞什么鬼啊──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萧焄璋打量了虽然苍白,但脸色已见神气清朗的江啸云好一会,还是不太确定,迟疑地探问:「你……没事了?」
「废话!我能有什么事?倒是──啊!」想到了!江啸云突然往床榻外侧爬,「咚」的一声急跳下来,却因为多日昏睡未能好好进食,双脚没力,整个人忽然软了下去。「哇啊!?」
还好,就近的萧焄璋及时伸出援手,免得他好不容易能下床,还得先摔个全身痛。
只是世风日下,好心没好报──出手助人的大侠没得到好报,说实在的,也得怪他一时心急、之后色心又起,接到人就想往自己腿上搁,江啸云的臂膀就这么硬生生撞上他左X_io_ng,回送他一肘子,痛得他一口气换不上来,梗得他脸红脖子粗,好半天才顺了气。
「你……在做什么……」这回不是迟疑,是给咳的。
江啸云抱歉地看着从后头靠上自己肩膀又咳又呛的脑袋,想起方才的事,连忙站起来,转身扶他。
萧焄璋不解,茫然地看着他,任他动作,由着他将自己扶到床上,又是抬脚、又是按他躺平,最后帮他盖被,掖好被角。
全程不忘烦躁地碎碎念:「你这笨蛋!被打了一掌又捅了一剑,还差点掉下断崖,有事的人是你不是我,啧,该好好躺着的人坐在这像什么话!」
「我──」
啪!一掌拍得萧焄璋发出好大声响,不怎么痛,就微微发热了些。
「我什么我!受伤的人没资格抱怨,给我躺好,敢起来就揍你!」江啸云自以为是地吼完,坐在床边弯腰穿鞋。「我去问问余神医,看怎么照顾你较妥。」话说完,猛一起身,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回床上。
这是怎……头好晕……
萧焄璋缓缓撑起身,拉开床被,搂住他腰身,将人勾回床上,重复方才他对自己做的动作,最后跟着躺平,拉起床被盖住两人。
「你做啥啊?」
「躺好,睡了这么久都没吃东西的人也没资格抱怨。」扣在他腰上的手没有收回,萧焄璋挪了下位置,让两人躺得舒服些。「等会就有人过来了。」
江啸云「哦」了一声,转身看他:「很久?我睡了很久?」
「嗯,很久。」萧焄璋也转身,与他面对面,一对丹凤眼直往他脸上瞧。
「看什么看,再看我脸上也不会长出花来。」
「凹下去了。」
「啊?」
抬起横在腰上的手,食指戳了他脸颊一下。「没肉。」
「啧,一直睡啥都没吃,猪也会瘦,更何况是人。」
手掌贴在消瘦的脸颊好一会,才回到腰上,轻捏一下。
江啸云差点跳起来。「你干嘛啦!」
「也没肉。」
「我猪啊,要那么多肉干嘛!」江啸云拍开他的手气瞪,忽然露出得意的表情,虎牙闪啊闪的,「正好,我也想瘦点,算是因祸得福。」
萧焄璋怎会听不出他是故意这么说好安We_i自己。
「这两天我想了许多……」
「想?」江啸云不赞同地皱眉。「不好好养伤,想什么想。」
他无法不想。当日自己之所以激动到忘了心脉俱损,强行运息调气,以致气海溃散,再挫心脉,险些走火入魔,并非被余小小所说的话激怒,相反的,多亏她一针见血的讥讽,他才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他拚命习武,是为了保护自己最想保护的人,结果——
「还气我吗?」
「蛤?」
「在杏田村……」萧焄璋Y_u言又止,没有勇气向他坦诚后来遇见龙非问所发生的事。
一听他说出「杏田村」三个字,江啸云立刻联想到两人那晚的争执,以及争执到一半险些发生的事——顿时觉得脸上一热,转身背对他嘟嚷。
「你说什么?」
「……我说,兄弟哪有隔夜仇,气过就没了啦!」
历经九死一生的险境之后,江啸云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比自己重视的人都好好活着这件事更重要的了;如此一想,那晚的冲突根本就不算什么,若再耿耿于怀未免太小家子气,男子汉该放下的时候就不要提起来!
兄弟么……萧焄璋盯着他后脑勺,笑得苦涩。
到头来,自己终究只是他的……兄弟……
一会,江啸云又翻回来和他面对面,安We_i道:「再说啦,在矣雾峡你拚死救我甚至还差点——算扯平啦!」
若你知道龙非问是我引来的……嗫嚅再三,还是说不出口。
浓浓的愧疚、自责、不安、心虚,交杂汇集成低哑的轻喃,萧焄璋一边以手指为他梳发,一边道:「对不起,害你受伤。」
「嗯?」手指在发间穿梭按压的感觉很舒服,江啸云眯了眼,享受这突来的殷勤。「你害我什么啊真是,痛傻啦你?忘啦?那时你帮我挡剑,还将我送回崖上——」话到一半顿停,眉间郁锁,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起那晚发生的事。
他苦涩哀伤的诀别,言犹在耳——
落花随风逝,流水续东流——是他决意牺牲自己的时候跟师兄说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想你爱上我……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