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对上他的笑容。
那笑容好像春暖花开正烂漫的时候,扬起的嘴角,绿色的衣袂。如画中斯文的公子,翩翩多情。
“走吧!”
他转身,拉着她往前走。而紧扣的手从来没有放开。
这一辈子,顾子怡都相信不会放开她。永远不会!这个小丫头已经住在他的心中!
她本想反抗,可是,只剩下心悸、脸红、慌乱,竟然生生跟在后面,如一只小绵羊似的,她这是怎么了?
顾子怡撒笑着,笑容将那冉冉升起的太阳都比了下去。
穿过人群,走过了街市。还是昨日的小湖,埠头停着一只竹筏,有穿着斗笠的渡客等着。除此之外,碧色的芦苇和碧色的湖水连接成片,心顿时就宁静下来。
“你就是带我来这?”
“怎么!不喜欢?”
顾子怡垂着眼帘,温柔的说着。
“倒也还不错!”她哼哼唧唧的说着。
从小她一直学不会的就是骗人,美就是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真是一个乖丫头!”他点点曦瑶的鼻头,惹得她直喷火。
他径直走上竹筏,竹筏上安排着一张桌子,还有一把油纸伞。看上去很有情调的样子。
顾子怡撑开伞,往她这边看来。那怪异的眼神好像在说:还不过来!
曦瑶气的跺跺脚,折下一枝芦苇慢吞吞的走过去。纵然不甘,言而无信才是最可耻的。
反正,她那么觉得的。
“公子,要去哪?”
“老翁随意吧!”
渡客老翁应了一声,要他们坐稳,竹篙往水里撑了一下竹筏缓缓的调头,顺着水流飘去。碧水三千,荡着水波。湖波对面是张着解天蔽日的荷塘,开着白色的莲花,吐纳芬芳。
顾子怡撑开伞遮在曦瑶的头顶,笑着迎着风景。
曦瑶的脸还红着,心还跳着。
这之间竟然只有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顾子怡说着,瞥了她一眼。
“我和你之间又不是很熟,说什么!”她辩解道。
顾子怡飒笑了,笑的毫无感情,似乎只是一个动作遮掩去内心的味道。
“我并不这么认为。”
曦瑶侧过脸,水眸眨动了几下,似乎在问为什么。
除了上次,他们仅仅见过一面而已,如果真要说有几分交情,那便是和亲之事了。曦瑶对那件事反感的很,图层烦恼。
风起,从身后吹起曦瑶的头发,全部吹响他,撒在脸上,痒痒的、麻麻的、凉凉的。他伸出手,想要拨开,手终还是放下。
顾子怡抿了抿唇,道:
“从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和你不是很简单的一回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什么不是一回事?”
顾子怡侧过脑袋,冰凉的而又灼热的目光在曦瑶的脸上留恋着,唇畔哝动。他说:
“缘分就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也说不清楚。”
谁又能说得清楚,那日晚上,他已经记不得华裳灯火,琴瑟和鸣,却久久无法释怀那个娇俏的身影,一股英气,一把长剑,在她的舞姿中彻底绽放了光芒。她是那般的遥远,以至于他的心都沉沦了……
他这般晦涩的话,倒是引不起曦瑶的猜想。
曦瑶转过头,仍是茫茫然的。远方一行白鹭上青天,碧水淙淙。
也许,她感觉得到,她的心也沉沦了,可是,这个男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缘分?这种抽象的东西,指的是某个方面么?她不敢确定,因为太没有安全感了。怕一不小心,粉身碎骨荡然无存。
顾子怡也不再说话,他们就静静的坐着,猜疑着、幻想着。
忽然一支歌唱起来,低沉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吸引而去。
曦瑶回头,竟然是这个男人唱的,歌词亦是那般动听。
“日落西,霞云浅,影若朱嫁缳,人若孤独帆。浪扫沙,浪推弦,暮风逐流一韵一散。桥头摇橹直,山歌退,激流乱,还有谁作伴……”
好美的词,好沉静的曲调,却直直唱进听曲人的心中。
“顾子怡……”她唤他。
歌声完毕,他落回目光。
“什么?”
曦瑶惊慌着、心脏狂跳,脸上也有几分红潮。她有个问题,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公主请讲?”
“没……没什么……我只是警告你,你们那个什么皇子配不上我家洛儿,还是少打她的注意。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他邪魅的笑着,如一只修仙的灵狐。
“否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