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为摄影这个话题说个不停,并非周景言喜欢显摆,而是陈以琛的态度太过谦逊,哪怕只是温和地笑著看向自己,都会让周景言不由自主地说个没完。
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爱说,一个爱听,算不算这世上最好的默契?
下了飞机,周景言直奔赌场,陈以琛毫无兴趣,却没有半点异议。两人就像是光与影的两面,一个精力充沛恨不得扑在赌桌上,另一个安静地跟在後面,虽无兴趣却不会扫兴。
周景言是不是地回头对陈以琛说上几句,不是夸奖发牌员长得不错,就是嫌这局的手气太臭。
周景言几局下来输了不少筹码,便想换张桌子转运,一边走著,一边说道:“很少有男人不喜欢赌钱的。”
陈以琛轻笑道:“可能我太胆小,怕输吧。”
周景言忽然停下脚步,故意认真地看向陈以琛,别有意味地说:“怕输吗?我看不像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有种人不喜欢赌博,是因为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东西。”
说到这里,周景言指向前方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说道:“你看,在赌桌上管你是什麽人,谁都不能控制下一张牌,哪怕手里的牌再好,随时都有可能爆了,然後满盘皆输。”
陈以琛顺著周景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男人的牌面确实不错,可惜,输在最後一张牌上,一张老K把他前面的点数爆了。
陈以琛微微皱眉,只是表情仍是淡淡的笑,问道:“你是说我吗?”
周景言大笑不止,说道:“我是说莫如生,那小子从来不赌钱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走来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一脸惊喜地朝陈以琛打招呼。而陈以琛亦是抱以微笑,两人用英文聊了半天,对方时不时地打量周景言,似乎是对陈以琛说了什麽。
周景言的英文谈不上好,但是,简单的对话是没问题的。他清楚地听见那女人对陈以琛说,你的恋人回来了?我早说当年他未必真死了。
然後,陈以琛脸色微变,淡淡地回答,他是我朋友。
对方自知失言,很快便离开了。待她走後,周景言并未发现自己的脸色很不好看,仍是佯作随意地问道:“她把我当成谁了?”
此时,陈以琛的脸色亦是难看,甚至有些狼狈,他不自言地扯动嘴角,回答道:“一个朋友。”
从国内到新加坡,这一路上周景言以为他和陈以琛的关系已经拉近,可是,陈以琛现在的一句话让他可笑地发现,原来不过是假象而已。
陈以琛愿意让他看到的只是温和的表面,而真正的他是谁都看不到的,何况是认识不久的周景言?
见周景言一声不吭,手里把玩著筹码,陈以琛问道:“还没想到玩什麽吗?”
看著对方已然恢复一贯的笑脸,周景言不禁有些恼怒,冷冷道:“不玩了,回酒店睡觉。”
说罢,周景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狠心把陈以琛甩在後面。可是,他很清楚陈以琛是不会生气的,一个连脾气都没有的人,哪里知道什麽叫怒气?偏偏他越是平淡如水,周景言就越是不甘心,一心想要打破陈以琛的假面具,好好地看看真正的他是什麽样的。
赌场的事没有影响周景言的兴致,翌日,他仍然精神抖擞地起床,跑到隔壁才发现陈以琛早就醒了。
知道周景言赶不上酒店的早餐,陈以琛特意出门买了一份给他。
周景言觉得自己是喜欢和陈以琛待在一起的,虽然他不像莫如生这班损友可以陪他玩各种刺激的游戏。可是,陈以琛的温和令他感到安心,甚至可以脱下嚣张的面具,放任自己的各种孩子气。虽然他没有把握陈以琛是否会爱他,但是,他有把握他绝不会和自己生气。
尽管陈以琛说过,他很多年前就来过新加坡。可是,周景言偏要像个导游一样,带他走过各个地方。
他们坐在世界最高的摩天轮上,因为不是周末,里面是有他们两
人。周景言教陈以琛怎麽测温度,怎麽调光圈,怎麽把单反玩得像身体的一部分。他让陈以琛站在自己身後,然後,调整角度取景给他看。两个人的头不时撞在一起,看起来好像在摩天轮上拥抱一样。
“晚上约了当地的朋友泡吧,你一起来吗?”
明知道陈以琛不喜欢夜生活,周景言故意回过头,笑容张扬地问道。
此时,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陈以琛下意识地想要後退,却听到周景言皱眉道:“跑什麽,你看这里……”
只要他摆出专业的姿态,陈以琛就不便拒绝。缓缓地上前一步,又靠在了周景言的背後。
晚上,两人到了约定的酒吧,周景言的朋友已经等在那里。全世界的酒吧大同小异,夜场便是周景言的天下。玩起骰子,喝起洋酒,简直就像是回到家。他故意把陈以琛丢在旁边,和朋友喝酒调笑,开著无伤大雅的玩笑。一直到酒精上了头,朋友忽然问道:“跟你一起来的人呢?刚才看他走开了,怎麽这会儿还不回来,不会是迷路了吧?”
闻言,周景言顿时清醒,往旁边一看,果然没见到陈以琛。他像是失神一样,急匆匆地到处找人,却连陈以琛的影子都没看到。
陈以琛个子很高,长相极俊,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周景言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可能错过他。可是,偏偏他把整个酒吧找了个遍,仍然没有看到陈以琛。
这一刻,周景言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慌了,难道陈以琛丢下自己回酒店了?不,这不可能。他就像是疯了一样,不管朋友在後面如何叫他,一个劲地往外跑去,心里暗自发狠地骂道,你休想甩掉我!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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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镜头 14
周景言刚冲出酒吧,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陈以琛的声音带有一丝疑惑,问道:“你怎麽出来了?”
周景言的脚步停顿,回头望向酒吧外面的角落,此刻,陈以琛手里夹了一根烟,半张脸在路灯的Yin影下,显得越发轮廓分明,眉头微微皱起,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担忧。
周景言自恋地认为,陈以琛是在担心自己,因而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对方。可是,当他跨出一步的时候,却发现陈以琛身边仿佛有一股气场,将他与周围的一切隔离,形成了一个独有的世界。
这就是陈以琛的世界,不允许别人随意闯入,可是,倔脾气的周景言偏不信邪。
“我看你不见了,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或许因为酒醉,周景言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似清醒时这麽冷静。
“出来抽根烟,里面太闷。”
陈以琛笑了笑,将烟头按在垃圾箱,然後,缓步朝周景言走来。而周景言眯缝眼眸,凝神望著陈以琛的脸孔,忽然惊喜地发现,虽然对方习惯把自己隐藏在封闭的世界里,但他的视线始终停在自己的身上。哪怕在纷纷扰扰的酒吧里,他都不曾离开过一会儿。
“你没事吧,喝醉了?”
周景言发现自己确实喝多了,明明看到陈以琛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说的话。可是,偏偏陈以琛皱眉的样子看起来十分Xi_ng感,就像外国杂志封面上的男模,有一种冷冽的气质。
如果说冲动是魔鬼,此刻的周景言可谓是魔鬼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