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暴戾、Yin沉、狠辣的男人。在美国的时候,陈以琛就演过不同层次的此类角色,只是当年的他为此获得多少赞美,如今便有多想逃避。
尤其为了周景言,陈以琛不允许他的表演有半点瑕疵,必须逼得自己达到极致。
可是,不管陈以琛有多么犹豫,又有多少顾虑,当他看到周景言执着的目光时,终究未能拒绝,他佯作轻松地笑了笑,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语气略僵硬道:“好,我会竭尽全力地演好这部戏。”
周景言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高兴之余并未发现陈以琛的异常,说道:“至于导演的人选,我想找齐安君。”
陈以琛不由得一愣,说道:“他很久没有拍电影了,这几年都忙着搞话剧。”
周景言说道:“但这不代表他再也不导戏了,陈以琛,这部筹备了五年的剧本真的很棒,我相信齐安君一定不舍得拒绝。而且还有你,他一直很想和你合作。”
说到这里,周景言坦率地笑了起来,说道:“你看,这部电影有你,还有齐安君,你们俩是我以前最羡慕的人,哪怕是为了不被你们给比下去,我都不能认输。这次不是说说而已的努力,我会坚持给你看的。”
原来,周景言一直没有忘记陈以琛说过的话,就好像陈以琛亦是把他的每个表情都记在心里。一年的分离没有令他们生疏,反而在两人之间产生一种默契,不必点破,不必道明,一个眼神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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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言从陈以琛那里学到的东西,除了坚持以外,还有说到做到。所以,不管前路有多艰难,他仍是坚持住了。为了筹备电影,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收敛了嚣张的气焰,客气地联系周慎年生前的老友帮忙,以及召集了李季明他们这群班底,四处想办法拉投资,哪怕低声下气都无所谓。
半年后,新电影终于顺利开拍,开机记者会上引起不小的轰动。不但因为齐安君阔别影坛两年,首次回来便挑战周慎年未完成的遗作,更大的原因在于周景言此举的意义,毫无疑问他是在向亡父致敬。而陈以琛担任男主角此事,既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又恰在情理之中,他出道两年没有演砸过任何角色,每次演出都令人感到颇多惊喜,可是,他身上确实缺少了一种星味。所以,外界都期待他独挑大梁会是什么样。
进入剧组以后,陈以琛每晚都会陪周景言一起看周慎年生前的作品,两人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围着电视机看一会儿、聊一会儿。开机前,陈以琛似乎做了不少功课,并非像他所说的,仅仅以演员的角度来分析。他阅读了大量的影评,也查了不少资料。对于不善中文的陈以琛来说,此举绝不容易,尤其作品中不少涉及历史背景,陈以琛光是要看懂资料就已经够难,何况是理解中外的文化差异,以及挖掘周慎年当年拍摄时的想法。
所以,当周景言听着陈以琛大段分析时,心里自然是百感交集,他既觉得感动,又觉得压力颇大。如果连陈以琛都豁出去了,他岂敢不用拼死的劲头来努力。
此时,电视机里的片子放到了片尾,周景言忽然说道:“我以前也看过爸爸的电影,每次上映都会第一时间冲去看。”
他顿了顿,苦笑道:“但是,我到现在才发现以前都白看了。看懂了故事,但看不懂思想,更没有琢磨过他为什么要这么拍,每一个镜头的用意何在。”
现在的周景言已经无需否认,从前的他确实只会嘴巴逞能,根本没有脚踏实地坚持努力。
见陈以琛不说话,周景言不知想起什么,忽而说道:“这次为了筹备电影,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吃苦头。虽然叔叔伯伯们帮了我不少忙,但是,你不知道拉投资有多难,还要和各个层面打通关系……这部电影是我坚持要拍,所以,这些事必须由我来做。”
周景言微微皱眉,自嘲地笑道:“以前不是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真要托人的时候,我真恨不得跪下来求他,只要对方肯松口。”
陈以琛依旧没有作声,只是凝神望着
周景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而周景言似乎并不在意,只要知道陈以琛仍在,他便安心地继续说道:“还好我去年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和事。以前年轻贪玩只知道寻欢作乐,真有机会走一走那些穷乡僻壤的地方,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这世上没有最可怜的人,比我痛苦的大有人在,我算得了什么?”
周景言嘴上说得轻松,其实不然。当初,他只是好奇周慎年电影里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所以才会天南地北到处跑,没想到让他领略到了从未有过的风土人情。他遇到过很多穷苦的人,也遇到过很多身处困境的人,曾经的他自虐地把自己的痛苦放大,可是,当他走出狭隘的世界才发现,从前的他确实过得一帆风顺。
可惜,这种感悟只能亲身经历,难以向人道明。不过,周景言觉得陈以琛会懂的,因为他了解自己,也因为他比自己更敏锐。虽然他不知道陈以琛的人生经历,但是,他能感觉到一定发生过许多的波折,要不然绝不会养成这样波澜不惊的Xi_ng情,何况,骨子里的他或许根本不是这样。
沉默良久,陈以琛忽然开口,眼中含笑,柔声道:“是,多看看不同世界的人,对你没有坏处。眼界开阔的人,心才能开阔。何况,你一直都是充满朝气的人。”
此时,陈以琛的眼中除了赞赏,还有一种羡慕。他没有多说,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直到两人一来一往聊了半天,陈以琛想到什么,突然就不吭声了,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半晌,方才说道:“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不等周景言回答,陈以琛已经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他的脚步很快,甚至有些凌乱。没多久,他便带了一盒录影带回来,递给了周景言,说道:“这些带子很久没看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放。”
周景言一边觉得奇怪,一边把带子放进机器,很快,屏幕上跳过好几张脸孔,除了两三个外国人以外,还有陈以琛和齐安君。
录影带的内容是他们大学时拍摄的短片,每一段片长二十多分钟,剧情丰富,风格跳跃,看起来像是实验电影。
周景言一声不吭地看了半个小时,突然,他按下暂停,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谁拍的,沈念吗?”
从始至终,陈以琛都没有看过屏幕一眼,回答道:“是。”
闻言,周景言不禁沉默,好半天才回过神,不甘心地说道:“他真的很厉害……对镜头有一种很特别的美感,我甚至说不清他胜在哪里。他大胆,他有才华,他的灵气让我觉得可怕,陈以琛,他是一个天才。”
陈以琛淡淡地笑了,只是眉眼间带着苦涩,说道:“他确实是个天才,而且,他总是极富灵感。我让你看他拍的影片,是想让你感受不同的拍摄手法,特别是他对镜头的掌控力,在这一点上,我没有见过同龄人中有人胜过他。”
突然,周景言惊问道:“可是我从没见过他的作品,哪怕是你还在演话剧的时候,他都没有在圈子里冒过头!以他的才华,只要他愿意,他一定能出名。”
陈以琛脸上顿时没了笑,表情有些难看。他的眼中晃过几分自责,缓缓地闭上眼睛,遗憾地说道:“因为他毕业后就没有拍过电影,哪怕只是一段短片……”
陈以琛顿了顿,努力挤出笑容,说道:“后来,他喜欢上摄影,整天带着相机到处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