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嘈杂,寒意透过衣袍,沁得肌肤冰冷,不似帐中,暖意融融,若春风拂面。
凤蕴命人端来热水给弥玉泡脚,因为她发现弥玉的手,不论何时何地,似乎都冰凉的很,许是身子差了些,都说冬日泡脚,利于血液循环,兴许身子可以暖的快些。
却忽听得帐外穆云昭与先锋陆英争执。
“我来邀请主帅与众同乐,你这穆侍卫也管得太宽了,除夕夜,都不能与家人同聚,将殿下一人关在这冰冷的营帐中作甚?”
“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一贯冰冷的声音。
“今日不同,殿下都允了众人饮酒,你怎么就不能变通一下呢?”陆英有些急躁道:“这可是大伙第一次跟着殿下打了大胜仗啊,又是除夕夜,殿下不出去与民同乐一番么?”
凤蕴忘了一眼弥玉,淡淡道:“要添些水吗?”
弥玉点点头,将脚挪开,凤蕴将壶中热水倒了些下去,又伸出手试试水温:“有些烫,你脚慢慢放下去。”
弥玉试着将脚慢慢放下去,垂眸道:“你出去与她们一起吧,我在帐中等你。”
帐中昏黄的灯火跳动着,弥玉纤长的睫毛在他眼睑处笼下大片阴影,面上淡淡的,也不知是喜是忧。
凤蕴歉意的望着他:“本王一会便回来。”
弥玉点点头,凤蕴望着他顿了一瞬,终是转头,挑帘出去了。
刚出帐,便被陆英拽着往人群去,临走前依依不舍的朝帐中望了一眼。
星星点点的火把将夜幕映照的分外透亮,将士们围坐在练武场中间的篝火旁,脸上尽是轻松笑意,或猜拳饮酒,或聊天打趣,见凤蕴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凤蕴点头示意无需多礼,众人便继续玩闹。
陆英拉着凤蕴往中间坐了坐,在她身边轻声笑道:“殿下此番回朝,只怕又将掀动朝堂上的风啊。”
凤蕴无奈摇摇头:“就算有风,也只会是一阵无影无息的风罢了。”
陆英沉默良久:“殿下可知陛下对徐贵人为何不喜?”
凤蕴拧眉,疑惑的望着她。
陆英有些局促:“我也是听母亲说来,这事与我家已故去姨母有关。”
“据说当年,徐贵人与姨母两情相悦,却抵不过徐家只有徐贵人一房嫡子,女帝欲充入后宫,本来,母亲是要与徐大将军商议,将徐贵人留下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女帝与徐贵人意外相遇,得知是徐大将军嫡子之后,直接将他带走了。”
“徐贵人冷面,却依然被陛下隆宠。姨母既喜又忧,终是悲喜交加,缠绵病榻。”
“当女帝得知徐贵人与姨母私情时,恰逢徐贵人怀着殿下,姨母为保全陆家也为保全徐贵人选择自刎身亡,徐贵人闻听消息,一时悲恸,竟早产,还险些一尸两命,陛下盛怒,对他也日渐冷落。”
凤蕴微微一愣,从她来这里时,女帝便对父亲不喜,她却从未想过这中间竟会有如此狗血的一段剧情。
但,陆英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凤蕴压下满腹狐疑,篝火火光映照在她脸上通红一片,阴影下波澜不惊,周遭喧嚣嘈杂的声音,充斥着她所有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