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对而坐,无言。
曲罢,凤凝起身:“早些歇着。”
“是。”白荼起身,行礼道。
凤凝行至门口,忽而顿住:“白日里,是我...失了理智,还望先生莫要见怪。”
“世女严重了,白荼蒙世女之恩,此些本是分内之务。”白荼垂眸,他的五官看起来如女子般柔弱,只是这脸生的白皙,却是苍白毫无血色。
他的心也是肉长的,日复一日的眼见她为了另一个心中根本没有她的男人烦忧,自己却束手无策,这种无力的绝望感,若不是为同样的为她痴迷,又何以堪负如此。
白荼苦笑,轻轻熄了灯火。
誉王娶亲,京城也是要热闹一番的。王府前的长街挤满了人,密密匝匝。锣鼓鞭炮不绝于耳。
弥玉身着大红喜服,被喜婆喜公还有内侍们簇拥着跟在凤蕴身后进了誉王府。
云影殿三个鎏金大字在宫灯的暗色中发出一点幽幽的光,殿前两株楹树繁花满枝,但见院中高挂的大红灯笼,和无处不在的大红喜字。
行了拜堂礼,弥玉便被喜公领进了新房。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弥玉便将头上的红色帷纱取了下来。
眼前是十八扇的紫檀泥金屏风,镂金错玉,花鸟人物,色彩缤纷,无一不美。
室中虽未见焚香,却有幽香脉脉细细,如能蚀骨。
还有那放在床内侧的红底百子被。
他成亲了,和她!
弥玉唇角微微扬起,喃喃道:凤蕴!
凤蕴被一众醉的,半醉的人簇拥着、嬉笑着到了新房门口。
一身酒气的徐宁突然将她用力一推,凤蕴猝不及防被推了进去,徐宁又迅速关上门,在外头大声嬉笑道:“誉王殿下,明日可要记得早起啊。哈哈哈哈~”
屋外众人的哄笑,让她有些局促。
虽说有逢场作戏的嫌疑,可自己这骨子里,该死的羞耻感!
凤蕴深吸一口气,借着酒胆往里去。
她一步步的往里走去,走过外间,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帘幕,金色的流苏,暗红色的书案后坐着一身红衣的他,长发一泻而下。他神情专注,时间也便好像静止了一般。
他手中正拿着自己标注的那本《兵行诡道》。
屋内很安静,微弱的红烛灯光将里面照得昏暗。轻纱薄帐一动不动地垂在地面,疏影交错。
突然意识到面前有人,弥玉抬头,见是她,放下手中的书,行礼道:“殿下。”
凤蕴瞧他面色微微发红,迷瞪着双眼有些含糊不清的问道:“王夫可是饮酒了?”
“未曾。”弥玉哑声道。
方才他坐在床上等她,却只觉得喉头发紧,身体里如有一股无名邪火直窜到头顶,身体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