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可以在父亲身边安插探子,我又为何不能在这皇宫中安插探子呢?”凤蕴反问。
“可是你没有阻止我!”曲泽兰开始觉得眼前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凤蕴又笑:“她若不死,必定严防于我,而凤夕羽和凤凝.....顺境中长大的孩子,心思总是倔了几分,天真了几分。只有再炼狱里爬过来的人,才知道,这棋该如何一步一步的走。”
“若可以,我真想亲手杀了你。”凤蕴伸出修长的手指抚上曲泽兰的脖颈,稍一用力,曲泽兰便咳起来。
“可你这张脸,让我怎么下的去手?”她淡淡的笑。
“你知道吗?母君一而再的容忍你,是因为你这张脸长得像父亲,如今,我放过你,由你自己选择死法,也是因为你这张脸长得像父亲,你在这后宫中,便是一个悲剧,一个永远活在徐辰砂阴影下的悲剧。”
曲泽兰被刺痛,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大步,整个人便滚在了尘土中。
“我会告诉世人,曲泽兰在栖梧殿中疯癫,失手将栖梧殿烧了,若你想死的痛快些,可以在明日天亮之前,自行了段。”
凤蕴起身,朝大殿门口走去,曲泽兰瘫坐在地上,他这一辈子,从未停止过恨,也似乎从来没做对过选择。
带着幼弟逃亡,投在凤颜帐下,与凤蕴对立,听信凤凝的挑唆,杀了徐辰砂,再到后来,亲手送了凤颜一程。
他这一生,似乎,一直都活在阴暗中,从未明朗过。
他一直在恨,到头来,却不知该恨谁?
世女府。
府外重兵把守,弥玉知道,凤蕴没有对凤凝下手,不过是想要留给他自己来处理。
她一直都知道凤凝对他,却从来不提。
弥玉推开世女府大门,府上侍女侍从都已经全部收押,他自曲廊缓缓向悠扬院走去,身后内侍端着托盘,上面置一只银色盛满酒液的杯盏和一只嵌红宝石的银壶。
凤凝坐在悠扬院院中的石桌旁,远远看着他来,她多希望他是来看她,像幼时那般安慰她,可是当她看到他身后内侍手中的托盘时,终是崩溃,哭泣不止。
弥玉在一旁静静等着,待她哭声渐小:“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我来送你一程。”
“玉哥哥,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啊。”凤凝苦笑。
“是你执念太深。”弥玉蹙眉:“白荼呢?”
“阁主!”白荼自屋内缓缓而行,脸上依然是病态的白,咳得唇色嫣红,很是刺眼。
弥玉上前扶着他坐下,凤凝自燕城回来后,便已知道白荼与他的关系,见白荼出来,眉心紧拧,他似乎比昨日咳得更加厉害了。
“阁主此来....”白荼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内侍,扯着唇角苍白的笑了笑:“无论世女做错了什么,白荼都愿替她受着,只求阁主放她一命。”
“够了,白荼,以后,你好好珍重。”凤凝起身,迅速拿起内侍托盘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白荼大呼一声:“不要。”可他来不及阻止。
弥玉冷冷道:“从此,世上再无世女凤凝,亦再无天罗阁白荼。”
内侍随着弥玉出了世女府。
凤凝怔怔望着他决绝的离开,泪雨滂沱。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只不过她不愿承认罢了,
于是,新帝登基不过一年,便于元和二年,下罪己诏,禅位皇姨誉王凤蕴,自愿于索香宫中安稳度日。
凤蕴于元和二年登基,改国号玉和元年,弥玉封帝夫。
全天下人都知道,所谓的罪己诏及禅位,不过是凤蕴的自欺欺人,可怜新帝被篡位幽禁。
可是,这些于她,根本不重要。
如今她的命运,由她自己一手掌握,谁,也拿不走她想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