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誉瞟了他一眼,拿起他倒得茶就好,丝毫不客气。
苏子墨却拱手笑道,“回王爷,子墨一直觉着,王爷您与王妃的事才是正事啊,赶紧与王妃生个世子,也省得我这一身的手艺无人传。”
随口的玩笑话,却让云淡风轻的萧誉表情一怔。
之前他从未想过子嗣的问题,听苏子墨忽然提及,他脑海里竟不由地浮现出那张仍显稚嫩的圆脸蛋,还有那爱较真不屈的表情。
苏子墨故意诈他,“萧誉你脸红什么?”
萧誉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苏子墨连忙用扇子一挡,假装嫌弃的模样一面卖惨道,“这算不算我苏子墨交友不慎啊?”
萧誉笑道:“你放心,本王若有儿子,就让他离你远些,免得近墨者黑。”
二人言笑几句,说到了正事。
“子墨,依你看,杀死柳雍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会不会是晋人自己?”苏子墨分析,“既然柳雍是废太子姬洲的贴卫,那极可能是晋人在追杀他,对废太子余党赶尽杀绝。”
萧誉的眼底呈现出一片阴鹜,却很快消逝,“那几具尸体身上的剑伤作何解释?”
苏子墨之前说过,伤口是出自柳雍随身携带的剑。
“王爷别忘了,砍掉死者脑袋的却是出自西凉的刀,并非是柳雍的剑。”
“虽然无法证明是柳雍杀了这些人,但至少表明柳雍与这些无头案的死者有关联。至于柳雍最后的死——没被人砍掉脑袋,却毁了他一张脸,杀手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苏子墨沉吟些许,“王爷是说,凶手想让我们误以为被杀的人是柳雍?”
萧誉波澜不惊的眼底渗出些寒意:“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苏子墨蓦地一惊,“如此,这柳雍到底是死是活,眼下尚且无法确认。”
萧誉沉眸不语,此时他在思虑着,是否要告诉那丫头实情——死去的未必是柳雍。
而在新月的心里,那柳雍已经死了。
此时新月也在房间里讨论柳雍的事情。
“阿发,你给我分析一下,到底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了柳雍?”
阿发擎着脑袋在那苦想。
“本公主刚发现了柳雍的踪迹,他就被人害死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新月继续发问。
一旁的阿珠又开始自责起来,“都怪阿珠当初经不起威逼利诱,将柳雍的事情说了。若奴婢不说,柳大哥的身份也不会让人发现了。”
阿珠所言,正是新月一直以来怪责萧誉的缘故。
她觉得即便不是萧誉杀死了柳雍,那柳雍也是因他而死。很可能是江陵王的人大张旗鼓打听柳雍其人,才导致柳雍身份泄露。
这时阿发道,“会不会柳护卫之前就已经被人发现了?公主您说过,那柳雍从装扮到行踪都十分小心,可见他知道自己处境危险。”
新月想了想,阿发说的有道理。
“如果是那样,我差不多猜到杀他的人是谁。”
新月顿了顿,眼眸里射出寒意,“一定是胡丽华她们!”
“他们一定在追踪皇兄的下落,柳雍是太子哥哥的近身贴卫,她怎么会放过?又或许,柳雍知道当初后庭政变的内情,所以胡丽华一定会杀人灭口的。”
阿珠频频点头,又叹息起来,“眼下柳护卫已死,一切都死无对证,寻找太子殿下又没了线索了。”
阿发瞧见公主眼中的落寞,便劝道,“公主也切莫灰心,一定还会有别的线索的。只是眼下公主最该想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在这祈京安身立命。”
“公主,阿发说得很有道理啊。咱们眼下处境并不好,您也该想想和王爷缓和关系了,虽说王府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您不是也对奴婢说过,什么鸡来之、鸭安之的那些话吗?”
新月“扑哧”地笑出声来,“亏你阿珠在本公主身边铺纸研墨这么几年,什么鸡来之鸭安之,是既来之,则安之!”
阿珠低头抿嘴一笑,又不好意思的指出:“公主,这么些年您读书写字的时候并不多,奴婢跟着您净是走马观花了,哪里认识什么字。”
这话直戳新月的软肋。
下人们都笑作了一团,谁不知公主年少,向来不爱用功读书,顽皮闯祸一定少不了她。
新月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
回想那些被逼着读书的日子,当时任意挥霍,今时过境迁,再无可能。
须臾,新月表情郑重道,“你们说的对,我新月要先在王府站稳脚跟,方才有可能继续打探皇兄的下落,才有可能谈得上为他洗掉冤屈,查明当年的真相。”
她脑海里浮现出萧誉对她说的话——放下过去,才能拥有未来。
“也许,只有我不再抱着从前生活,才能走出一条新的出路。”
阿发崇拜的一塌糊涂,抚掌喊道,“奴才给公主鼓劲!”
阿珠更是感动得眼含泪光,“公主若真能想透彻了,就是阿珠的福分!”
柳雍的死,虽给新月很大的打击,但同时也掐灭了她回南地复仇的幻想,新月接受了身边人的建议,开始把目光放在了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