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她并未说出闺名,可见有防备之心。
“小七姑娘,你找的那位王公子,应该不是坤爷吧?”
新月摇首不明。
“不瞒姑娘,坤爷是出入这春心院最多的王家公子,姑娘不知,如今坤爷已经故去了。”
新月假装大吃了一惊。
“不过,我觉得姑娘口中的王公子,未必是坤爷。坤爷没去过南朝,倒是三公子以前曾在南地待过,他不常来此。”
新月心下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她想王元坤那样的人才频繁来春心院,而这三公子不常前来,至少外形风采上未必是王元坤之流,还一点,她尚且还不清楚,这个看门人是否故意在误导自己。
于是,反而道,“其实小女子不清楚他是谁,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王公子人很好,一表人才,因我曾帮过他一回,他说以后来江陵可以找他。我当时从未想过会来江陵,故而不曾当真,也没打听他的名号。”
那人略一思忖,笑道,“姑娘说的那位公子可是俊逸挺拔,器宇轩昂?”
新月心道,那王元坤长成那副无赖流氓的样子,王三公子会那么有气质?
不过她还是点头应道,“王公子样貌,确实不似一般的凡夫俗子。”
那人笑道,“想来就是我家三公子了,他鲜少来此,姑娘赶路累了,不如先在此休息,我让人去府上寻三公子。”
新月见状,故意不好意思道,“那怎么好意思的,不若小哥告诉我他府上在哪儿,我去见他,如若三公子不是我找的人,也免得让人家亲自来一趟。”
那人忙道,“无妨无妨。三公子为人随和仗义,前两年去南朝游学,我看姑娘也并非普通人家的女子,今日听姑娘所言想来三公子认识姑娘也很有可能。”
那人领了新月往里头客房里走,“姑娘暂且到客房休息,喝些茶,我去和管家说一说。”
新月千恩万谢,不一会儿有小厮前来倒茶。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这边上茶的居然是小厮,不是丫头,新月警惕心不由地提升。
新月呷了一口茶,见那人离去,自己便出来走走。
这春心院挺大,房屋不少,但为何给新月的感觉像是太安静了呢?
她有些疑惑和不安的感觉,记起之前约定杜禹他们会从园子的西南角进去,她想不如去西南角看一看。
走至一处偏僻的地方,听见有人在那低低说话。
“若三公子压根不认识她呢?”
“那不正好啊,咱春心院,什么时候俊俏姑娘嫌多余了?”
“可眼下院都闭了,哪有生意?上头不是说让咱们都低调小心吗?”
“没事,她不过一个外地投奔的弱女子,神不知鬼不觉的……”
那人做了个手势,嘿嘿一声邪笑,听得新月心头一惊,只听那人继续道,“等这阵儿过了,别说春心院恢复,就是天香楼也会重新开张。别瞧不起这春心院,每年赚得可多着呢,主子会舍得关?”
新月一惊,原来这春心院和天香楼一样,都是暂且关门,难道它们都是王元坤的?
可王元坤一死,这些产业落到谁手里?
还是说,这本来只是王家的产业,对外假借旁人之名义开办。真的会与王世充有关?
否则,那下人口中的三公子怎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答应来这春心院?
自己此次前来,料定是有风险了。
这么想着,新月赶紧离开,省着被人发现在偷听。
这刚拐了一处檐下,就听见有人道,“你是何人?鬼鬼祟祟作甚?!”
说话的是个女人。
一个三四十岁,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走过来,目光挑剔的打量新月的腰身。
新月一惊,却稍稍振奋了些,终于看到春心院的女人了。
“小女子是来见三公子的。”
“原来你就是阿欢说的那个丫头。”
阿欢是谁?新月疑惑的猜着,只见那女子脸上分明有一抹不屑,“就凭你也想见到三公子?!”
新月先是一怔,随后恢复了镇定,“他若不想见,那便不见,没什么大不了的,冒昧问一下,大婶您又是三公子何人?”
那半老徐娘常混迹于风尘,做得就是年轻皮色生意,最容不得被人叫大婶,此时眉头一挑,“你叫我什么?!居然叫我大婶?!”
新月故意装作做错的样子,“不好意思,不知要怎样称呼您?”
那半老徐娘拨了拨自己的发鬓,语气慵懒道,“阿欢说让我乔姐来领一个丫头,原来就是你,叫什么名啊?”
“小七见过乔姐,冒然前来,给您添了麻烦。”新月表现得还算客气有礼。
“你还没告诉我,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
“不好意思,乔姐,我想去找个方便的地方,可上茶的都是小厮,便不好意思问出口,就自己出来碰碰运气。”
那乔姐笑了,“原来如此。那你随我去吧。这个院子都是些汉子,不适合小七你这种水灵的姑娘。”
新月心中暗忖,原来这园子里还并非女眷的居处,阿珠会不会关在那些女子的院落里。
但同时心中又很是担心,接下来会有什么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