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安城的晨光比往日更柔些,庆功宴散后已过三日,城楼下的商栈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西域胡商的驼铃叮当作响,中原货郎的吆喝声穿街过巷,连城西训练场的沙土,都还留着李元霸双锤砸出的浅坑。程咬金扛着宣花斧,正蹲在训练场边,看几个玄甲军士兵模仿李元霸的锤法,时不时拍着大腿笑:“你们这哪是练锤?分明是举着两块石头晃悠!得像俺兄弟那样,一锤下去,连地皮都得颤三颤!”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城墙外翻跃而入,落地时轻如鸿毛,正是清风阁岭南分舵的弟子。那弟子满头大汗,衣襟上还沾着岭南特有的瘴气湿痕,见到程咬金,立刻翻身跪倒:“程将军!急报!岭南分舵林舵主让小的连夜赶来,南海出大事了!”
程咬金脸色一沉,扔开手里的酒葫芦,一把将弟子扶起:“慌什么!慢慢说,是不是又有幽冥教的杂碎作乱?”
“是!比东海的鬼船还狠!”弟子喘着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染着黑渍的锦帕,“这半个月,南海沿岸有十七支商队失踪,昨日林舵主找到三具商队成员的尸体,尸身发黑,七窍流血,身上都带着这个——”他展开锦帕,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铁令牌,令牌中央刻着一个“幽”字,边缘的符文纹路,竟与苏墨之前带回的潮汐罗盘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又是这‘幽’字令牌!”程咬金眼神一凛,抓起宣花斧就往议事厅跑,沿途喊着,“李元霸!云清扬!快到议事厅,南海又来邪祟了!”
此时李元霸正和云清扬在城楼上练手,玄甲军的“破阵锤法”对上武当的“太极剑”,锤风剑影裹着晨风,看得城楼下的士兵连声叫好。听到程咬金的喊声,李元霸收锤而立,乌云踏雪马似乎也察觉到不对,打了个响鼻。云清扬收剑入鞘,眉头微蹙:“看程将军的模样,怕是南海的乱子不小。”
两人快步下楼,刚到议事厅门口,就见苏墨和玄机子道长已在厅内等候——清风阁的青禾也赶来了,正拿着那枚黑铁令牌,递给苏墨查看。
“苏姑娘,你看这令牌。”青禾脸色凝重,“林阁主说,南海的死者身上都有这令牌,而且尸身的毒痕,和当年幽冥教‘腐心毒’的症状一模一样。”
苏墨指尖捏着令牌,指尖微微发凉。她将令牌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令牌上有腐草和海水的腥味,毒痕确实是腐心毒——这种毒是幽冥教南域分舵的独门毒物,三十年前幽冥教分裂时,南域分舵主‘毒影君’带着教徒躲进了南海,据说此人擅长‘腐心毒’和‘无影针’,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毒影君?”玄机子道长捻着胡须,沉吟道,“老道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当年幽冥教分南北两脉、海陆两宗,除了北脉墨无殇的陆宗、南脉海幽子的海宗,还有一个隐藏的南域分舵,由毒影君掌管,专门负责幽冥教在南海的暗杀和毒术传承。海幽子是幽影尊的师弟,这毒影君则是幽影尊的弟子,论辈分,比海幽子还低一辈,但论毒术,在幽冥教内堪称第一。”
“管他是弟子还是师弟,敢害俺们的商队,就该一锤砸烂他的脑袋!”李元霸握着双锤,锤身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震得厅内烛火都晃了晃。
“元霸莫急。”云清扬上前一步,指着令牌上的符文,“这符文和潮汐罗盘上的一致,说明毒影君和海幽子同属幽冥教余孽,而且很可能受同一个人指使——上一章结尾南海海底的黑袍人,恐怕就是他们的头目。”
正说着,李世民从后堂走出,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刚收到岭南节度使的奏折,南海沿岸的渔民也开始失踪,有渔民说,夜里看到南海面上有黑色快船驶过,船上的人都穿黑袍,手里拿着喷毒的铜管,只要被毒雾沾到,人就会立刻倒地,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陛下,俺请求带兵去南海!”程咬金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俺和元霸去把那毒影君揪出来,用宣花斧劈了他的毒坛,让他再也不敢出来害人!”
李世民点头,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南海商路是岭南百姓的生计根本,绝不能被断。这次去南海,依旧由元霸和咬金带队,云清扬、苏墨随行——云清扬的武当剑法能破暗器,苏墨的解药能防腐心毒,正好克制毒影君的手段。玄甲军选三十人,武当弟子二十人,再让清风阁岭南分舵的人接应,务必查清毒影君的老巢,一举铲除。”
“老道留守漠安。”玄机子道长补充道,“漠安城刚安定,破晓剑还需有人看管,而且老道能通过符文推算毒影君的方位,随时给你们传信。”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去准备行装。苏墨回到药坊,将火莲草粉末、解毒药丸一一打包,又特意炼制了一批“清心丹”——这种丹药能抵御腐心毒的侵入,她用麻布将丹药分装成小袋,每个士兵和弟子都能分到两袋。
李元霸则去了玄甲军的军营,挑选了三十名最擅长水战和近战的士兵,每人配备一把短刀和一面铁盾,又让人将自己的擂鼓瓮金锤用桐油浸过,以防南海的海水锈蚀。程咬金则去了码头,挑选了三艘最快的快船,船上备好干粮和淡水,还特意让船工加固了船板——他怕李元霸的锤法太猛,把船板砸穿。
次日清晨,漠安城的码头边挤满了送行的百姓。李世民亲自送到码头,握着李元霸的手:“元霸,此去南海,务必保重,既要除邪祟,也要护好弟兄们的性命。”
李元霸咧嘴一笑,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陛下放心!俺定把毒影君的脑袋带回来,给南海的百姓一个交代!”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顺黄河而下,再转入珠江,朝着岭南而去。李元霸站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双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程咬金趴在船舷上,用斧头挑着一条刚钓上来的鱼,笑得合不拢嘴;云清扬坐在船尾,手里拿着玄机子道长给的符文罗盘,不时校准方向;苏墨则在船舱里整理药箱,将“清心丹”和解毒药膏分发给众人,反复叮嘱:“腐心毒遇血即发,若是被暗器划伤,一定要先敷药膏,再吃清心丹。”
行至第七日,船队进入岭南地界。江水渐渐变得浑浊,两岸的青山被瘴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草味。船刚到梧州码头,就见一艘快船从岸边驶来,船头站着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正是清风阁岭南分舵舵主林苍。
“李将军,程将军,云少侠,苏姑娘!”林苍纵身跃上船,拱手行礼,“在下林苍,奉总阁主之命,在此接应各位。”
“林舵主,快给俺们说说南海的情况!”程咬金急不可耐地问道,“那毒影君的老巢在哪?俺们这就去砸了它!”
林苍苦笑一声,摇头道:“程将军莫急,毒影君的老巢藏得极深。根据分舵弟子探查,他的据点在南海中的‘毒雾岛’——那岛被瘴气和毒雾环绕,岛上布满了毒阵和暗器,弟子们三次夜探,都折了人手,连岛门都没摸到。”
“毒阵?暗器?”云清扬皱眉,“林舵主,你可有毒雾岛的地形图?”
“有。”林苍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展开在桌上,“这是分舵弟子拼死画出来的草图。毒雾岛有三道防线:外围是‘瘴气林’,里面的瘴气能迷人心智;中间是‘腐心沟’,沟里满是腐心毒水,只要沾到一点,就会毒发身亡;最里面是‘毒影坛’,毒影君应该就藏在坛中,坛周围有‘无影针阵’,暗器遍布,防不胜防。”
苏墨凑到地图前,指着“瘴气林”的位置:“瘴气林的瘴气可以用‘避瘴散’化解,我带了足够的药材,到了岛上可以现场炼制。腐心沟的毒水,用火莲草粉末就能克制——火莲草性烈,撒在毒水上,能将毒水烧开,露出沟底的石板路。至于无影针阵……”她看向云清扬,“武当的‘听声辨位’功夫,应该能破这暗器阵。”
云清扬点头:“武当弟子都练过听声辨位,只要暗器射出时有声响,就能避开。但怕就怕毒影君的无影针是无声无息的,那就麻烦了。”
“这个简单!”程咬金拍着桌子,“俺带着玄甲军冲在前面,用铁盾挡暗器,你们跟在后面,趁机破阵!”
李元霸咧嘴一笑:“好主意!俺的双锤能扫开暗器,到时候俺和你一起冲在前头,看那些毒针能奈俺何!”
众人商议妥当,决定次日清晨启程前往毒雾岛。当晚,船队停靠在岭南最南端的涠洲港,苏墨在船舱里炼制避瘴散,火莲草和纯阳草的药香飘满全船;云清扬则带着武当弟子在码头练剑,“武当七绝剑”的剑光在月光下泛着冷辉,剑风扫过,连码头的木桩都被削去一角;李元霸和程咬金则坐在船舷上,喝着岭南的米酒,聊着当年在瓦岗寨的旧事。
“想当年,俺们在瓦岗寨,跟着魏公打天下,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安稳?”程咬金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如今虽然要打邪祟,但只要能让百姓过太平日子,俺这把斧头就没白扛。”
李元霸握着双锤,望着远处的海面,轻声道:“俺娘以前说,英雄就是要护着百姓。现在俺明白了,只要能让漠安城的百姓,还有南海的百姓,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俺就算天天挥锤,也愿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船队就朝着毒雾岛驶去。越靠近毒雾岛,海面的雾气就越浓,空气中的瘴气味也越来越重。船上的士兵和弟子都服下了避瘴散,苏墨则将火莲草粉末分装在小布袋里,分给每人一袋,叮嘱道:“遇到毒水或毒雾,就把粉末撒出去,切记不要用手直接接触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