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躲在厕所,跟她说了好多好多,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她就一个劲地在电话那头,嗯嗯嗯。
完了。
姜柔觉得这事,没完没了了。
打完电话出来,姜柔看见李浔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才想起李浔刚才是跟自己一起回来的。
她都打了半个小时电话了。
他怎么还没走?
送她也送到了,还不走,想干吗?
「李浔」姜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我听同学说你是去美国读的大学?」
「嗯?」李浔没有抬头,目光却是停在那行字无法前进。
「怎么想到去美国念大学啊?而且我怎么一次都没遇到过你,美国太大了吗?」姜柔笑笑给他递了一杯白开水。
「……」李浔接过水杯的手顿了顿。「一次都没有吗?」
他嘴角自嘲,反问。
「是没有啊,我们难道什么时候遇到过?」姜柔觉得他这反问很奇怪,倒像是质问。
「没有。」李浔低头浅浅的喝了一口,放下后,手指胡乱地翻了两页书,思绪却飘了。
她当然没有遇到过自己。
只是他遇到过她而已。
第一次是在她学校,她被一群男孩子围着,他刚想上去打招呼,突然一个男生搂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他停住了步伐不敢动了。
第二次是在游艇上,她摔下水,他很着急,刚要跳下去救她,却被一个美国男孩抢了先机,救她起来后,她主动在那个男孩脸上亲了一口。
第三次,是在她家楼下,又是一个没见过的男孩,两人在楼下腻腻歪歪,然后偷偷跑进了她的房间。
后来他再也没敢去找过她。
每一次去找她,他总能看见各种各样的男孩在她旁边围绕,他们热情,主动,开放,他们瞬间打成一片,勾肩搭背。
他与他们都不同,他传统,古板,无趣,她不再会喜欢自己这样的男孩。
所以,他还去找她干吗?
找虐?
没有,她就说没有嘛,果然缘分还是差了点。
姜柔趁着两人心情不算很糟糕,没话找话,就想和他聊聊。
「你过年呢?去哪里?」姜柔问完又觉得有些不妥。
李浔父母是离了婚的,在高一那年,她是知道的。
只是知道的途径还有些残忍。
当时她刚好去找李浔,趴在院墙上,就看见了李浔父母为了争抢李浔的抚养权,在李浔爷爷的院子里大打出手。
然后,误伤了李浔。
李浔就那么呆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一道血从额头一直流到嘴角,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没有哭,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爸妈的争吵。
姜柔趴在墙上都为他着急,他为什么不躲,明明可以躲掉?
那可是烟灰缸啊,被砸的会有多疼,她都觉得自己头顶都痛的发麻。
都砸流血了,他还不哭,也不处理。
那一刻她突然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冷漠了,他的心死了。
死人才是没有痛觉的。
她就那么看完了整个过程,翻下墙的时候,她一下就摔倒了,腿软。
她第一次觉得一个男孩这么让人心痛。
她生长在父母都很有爱的家庭,她一直以为父母就是自己爸妈那个样子的,那天她太震惊了,突然就觉得自己也太幸运了有那么好的父母,李浔太可怜了。
从那以后她再次碰到李浔,李浔都一直带着一顶帽子。
只有她知道,那是他在遮掩头顶的伤疤。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觉得李浔太可怜,她不愿让舆论让他难堪,让他受伤。
后来她开始每天给他带零食,每天关心他,暗地里保护他,并且放言,李浔是她罩的人,谁都不可以欺负他。
她当年年龄小,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那么难过。
可是,很明显,自己的作为让李浔不是很高兴,他总是很讨厌她在身边。
不过,没关系,她很执着的按照自己的方式默默对他好一点。
后来她搬去美国,她最放不下的是李浔,是真的。
「你是留在江城过年,还是去别的地方?」姜柔又问了一次,尽量委婉。
「不在江城。」李浔冷冷地来了一句,像是赌气。
说完,其实他自己都愣住了。
其实,自从父母离婚后,他一直和爷爷生活在一起,过年都是和爷爷一起过年。
只是去年,年前爷爷去世了。
他和小姜,一人一狗过了一个冷清的年。
今天,他不知道。
「哦。」姜柔没再问下去。
「你刚才和谁打电话?」李浔也转移话题。
他不愿意谈及过年这个话题。
「许晚,你还记得吗?」姜柔说完神色黯淡。
「记得。怎么了?」李浔隐约听到一些,猜了个大概。
「没怎么,一个渣男,和自己女朋友分手了,又跑来找晚晚这个傻子。」姜柔有些气,带着抱怨。
她没想过会跟李浔谈到这样的话题。
毕竟可能他也不关心这些事。
「宋岩?」他问。
啊?他怎么知道?
姜柔有些惊讶。
「对啊,你怎么也……认识?」
「听过。」李浔低下头。
心里想,你还给别人写了情书,他怎么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