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皇叹口气,\"别哭。姐姐没有怪你。\"
姐姐眼里一瞬间的心疼让女英愤怒不可自制,起身猛然地抢过她手里的谱子摔在地上,\"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的病是真是假?这谱子分明有问题,你不会看不出来,却日日捧在手上当宝贝!\"女英痛苦之下一句话口不择言说出来惊得自己退后两步,愣愣地看她,\"我……\"娥皇却并不惊讶,\"它确实有问题,这不是音律,或许是被人篡改过吧。和你的香包有异曲同工之妙,弹得多了,能加重人的伤病引人疯溃。\"
女英慌乱地扶着桌子,\"我……这不是我……\"
娥皇摇头,\"它与你无关我明白。\"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它不是真的霓裳羽衣舞而已,没想过它能伤人。\"女英颇为震惊,她实在想不明白除了自己谁还有这个胆子伤害姐姐,突然想到些什么心里一动,声音发颤,\"姐姐,它是……谁给你的。\"
娥皇抬起手来将额边的发拢至耳后,伸手拿过旁边暗色牡丹纹样的金碟来,里面放着一些平日里的糕点,云雾饼,她笑着招呼女英,\"你姐夫最爱吃的,过来尝尝?\"
女英骤然忍不住眼泪,她惊慌失措地摔在椅子上,\"姐姐,那谱子是谁给你的?\"
娥皇姿态极尽优雅地拿起一小块糕点放入口中,笑落三月桃花,一如那碧色的人曾经对女英说过的那样,落纱一笑,此生难忘,她细细地品完,安静地说出答案,\"是你姐夫给
我的。\"
女英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
娥皇依旧笑得极好看,\"嘘,没事。过来陪姐姐吃云雾饼好不好?\"
女英颤抖着接过来,扑簌簌地掉了一身的碎屑,把那糕点吃进去,什么味道都没有,突然她抬起头问娥皇,\"你……疯了么?\"
娥皇起身去取一把梳子过来,细细地为她梳起头发,\"没有。\"
\"你的病?\"
\"我没有病。当然治不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女英追问,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木梳之间的发丝摇摇Y_u坠,娥皇拍拍她的背算作是种抚We_i。\"从…从什么时候起呢?\"娥皇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确实曾经受了很大的刺激,你的香包我也不曾怀疑,可能是真的受了影响吧。一开始的确控制不住自己,可是你东宫落水那日取回了那东西,我已经无事了。\"
女英倒吸一口气,听她继续说,\"后来没过几天,他拿回来了这谱子给我。你说为什么会这么巧呢?我病刚好便要奏这引人疯溃的乐音,所以女英…告诉我,你和他……\"
女英突然挣脱开她身侧退至一旁,不断地摇头,\"我没有,真的没有,姐夫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东宫那一日,他出现得刚刚好。我原以为你要推我落水见了他突然出现所以才松了手,自己掉下去博得同情。可是现在想想,你们两个人……\"女英仍是摇头,娥皇继续说,语气波澜不惊,\"是他没想到你那一日慌乱地抢走了那香包吧?所以他才送这谱子给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掩饰的呢?女英,告诉我,你姐夫怎么和你说的?\"
女英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她知道这谱子有问题,只是觉得它是假的而已,没想过其他更多的内容,何况姐夫……耳畔还有那一天他发现自己诡计之后对自己说的话,那么清雅的人,他怎么会。
\"姐姐,你可以不信女英,但你为什么不信他?\"
娥皇皱起了眉,终于露出了难过,\"不是不信他,我只是不再相信自己。或许你尚小,还不能明白。\"再骄傲的凤凰也有累极的一天,她相信他,只是不信自己对于他究竟还有多重要。
也曾经骄傲地站在他身边,看尽山河锦绣。
今天呢?其实孰是孰非都不重要,丈夫,妹妹。还有……那个人。不管是真是假,好像自己都是一个局外人。
女英渐渐冷静下来,异常笃定的口吻告诉她,\"姐姐,女英的确有过非分的想法,但是从头到尾这件事情和姐夫无关,这谱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说得惊天动地,好似在发誓,她不在乎这事情如何,只是李煜的身影永远都是清清淡淡,她不喜欢这种颜色被别人打破。
\"你说不是,便不是。\"娥皇搂过她来,像是自己仍在闺中的时候,那时候女英太小,不似今天伶牙俐齿,只是个柔顺依靠着自己的孩子。她不住地抚蹭她的头发,\"宫中这么大,到了最后,其实仍旧不是我的家。\"
\"最后?\"女英听得有些奇怪,娥皇却不理会继续说下去,\"告诉我,如果你姐夫真的想要姐姐成为一个疯子的话。你还敢爱他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