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死了。
这事情前后发生得不过半个时辰,一时所有人都慌了手脚。都来不及想到是否应该先封锁稍待,阖府上下就哭声一片。
第一次,太子府入了夜仍然幽暗深邃,连零星火烛都没有。
天暗下来,街市上人心动荡,太子李弘冀竟然死于疯癫。
有褐色布衣的人执剑赶路。他笑望那酒楼茶座,乐音还是照旧,他却知道隐隐藏匿着的各方势力今夜一定无眠。
入夜之前他必须赶去城北安东寺。这是约好了的日子,明日之前他会带赵光义出来。
远远地偌大一个金陵城还未来得及为这一场不明不白的死亡而悲哭,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而那秦淮河畔依旧香榭伴歌舞,
金陵城的安东寺近在眼前,寺院幽静香烟缭绕,千阶上下林木葱郁,翠竹环绕,隐隐地还能够看见古老的铜钟在夜幕下巨大的暗色影子。
赵匡胤将剑隐去,他还须尊重这寺庙中人,何况亦不想再生事端。远远地有能够听见僧人晚课的念诵声,他沿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上去。
手却从未真的松开腰间的剑,两侧树影婆娑,可是一直到赵匡胤走到安东寺正门前,都并无突袭。
看来李弘冀暴毙的消息这里太子党的人应该也接到了消息。
他放下心来,不动神色再一次四处查看,见得确实没什么异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火。在空中散开发出一声轻响,却是红紫烟雾。
这是他和赵光义的约定,见得这烟雾,便与安东寺后院中碰面。赵匡胤前去叩门,一个年纪尚小的扫地小僧人过来打开,只摆手说着施主明日再请,入夜便须闭寺。
赵匡胤满面焦急,“我是赶路至此,尚来不及进城寻友便迷了路,可否让我借宿贵寺?”
那小僧向内张望了两下,又看看他,终是颔首让开门来。
赵匡胤进去后便被人引着去两侧客房。
还能见得金色的佛像前火烛鼎盛,他不经意地和那小僧人想聊,“贵寺香火甚旺。”
“看施主便不是金陵人士,安东寺可称金陵最大的寺庙了。”
一路说着,到了间干净素雅的客房,赵匡胤双手合十,“讨饶了,多谢。”
“无妨。”
他进去掩上门,看清了房内陈设并无特殊,便为掩人耳目地点起了火烛。房外正对着一颗参天的松树,偶尔还有走动声。
静静地候着,听讲那晚课的诵念声渐渐地轻微下去,赵匡胤从后窗翻身而出。在飞檐上一路探查,循路途想着如何走去后院。
赵光义并未真的入了佛门,只是他当年尚且年幼,十岁出头便在战乱中随着静慧师傅一路到了南边入了这金陵城的安东寺,多年来一直带发修行。
一个淡蓝色朴素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佛寺最偏僻的后门初倚着扫把装作打扫,时不时地四下看看,这个时辰该是进斋饭的时候了,并没有人来这里。
他心下稍安,望着那蓝紫色的烟雾,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很快将脑海中的影像挥散,你是赵光义。你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天下之大,男儿终当追求一番事业,静慧师傅如此多年执意不肯为自己剃度,那一双禅悟过禅机的眼底都是叹息,“施主尘缘未了,终不是佛门中人。”
一句话,是否真的有玄机。他便伴着那终日缭绕的礼佛之音拿着那扫帚清理落叶,一去经年,无人照管却也在等自己的机缘。他相信这木镯子背后的故事。
赵匡胤说待到安定公死之日,便是我们共同闯出天下的时候。
不过完全是个巧合,他在院落中打扫,抬眼只见得有人目不转睛上下打量自己,一时奇怪,这寺里的人可算得不少,大多早已天天熟识,纵使一般借宿于寺中的人也不断不会如此,佛门清净之地,那
男子剑眉横挑,分明眼角眉梢都带着霸气,远不似这南国水土温润出的心Xi_ng。
故此他便也抬眼望过去,褐色的衣服只看着他腕子上的木镯。
“你……。”赵匡胤缓缓走过去,心情激动子不可言说,这一次来到南方当真没有白跑,“赵光义?”
对面朴素青袍的人明显愣住,目光有些游移却还在思考着什么,赵光义认真地回忆,远远地已经开始有善男信女们入寺求平安,香火烟气弥散开来,他站在那里不自觉握紧那镯子,赵光义,赵光义,这个名字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这会不会就是他的机缘。
“你怎么知道我叫赵光义?”
剑眉的人却突然笑了,他也从怀中拿出一只同样成年的紫檀木镯,纵然不算了解,赵光义也能觉察出这一对镯子的确是用同一块紫檀所雕成的,万不会有假。脸上浮现出惊喜,“哥?”
赵匡胤笑意愈胜,“当真是长大了。”
他也笑。
他的兄长长长地出一口气,眼底分明地喜悦,走过来欣We_i地拍着他的肩,“十几年,终究还是寻见你了。”
第六十章 因何埋机缘
待到赵光义的功课做完,便悄悄地溜去客房里与哥哥再叙重逢之情,时间过得太久,赵匡胤认真地端详今日的他,曾经那个个子小小,喜好用功读书的孩子时常被自己嘲笑地称作呆子,如今确实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已然同赵匡胤一般高,容貌愈发可见得英挺,完全不似幼时的怯懦。
那一夜,刚刚来到金陵的赵匡胤和失散多年的胞弟秉烛夜谈,佛门净地自然是没有酒肉,赵匡胤聊至兴起却突然遗憾摇头,“只可惜此时缺壶好酒,不然你我终于重逢自当庆祝。”
赵光义说着你果然还同当年一样,肆意而为,想到什么便敢于放手去做,从来不会是退避犹豫的人。
那剑眉的人更加高兴,只叹你都已长大,我脑海中的印象总还是徘徊在那年我擅自偷出爹的那块紫檀木,你有些不敢却又好奇的样子,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总爱看些诗文,偏偏那是我所不喜的,我便总爱捉弄你。
赵光义但笑不语,“大哥这一次南下只为寻光义?”
“自然。”
赵光义心下沉吟,思索再三,“家中可好?不知如今以去往何方,我托人多次寻访未果。”
“爹过世之后便早以不居住在原址,过几日我便带你回去。离了这地方,这可不是我们赵家人应当终老的地方。”他自是指这安东寺。
两人击掌而笑。
却未曾想到第二日,赵匡胤刚刚出了寺门便被太子党的密训杀手“请”到了太子面前。恰是李弘冀被父皇仗责与庭下,以召回齐王相威胁之后的几日。李弘冀被逼得无奈,不得不想办法出此下策。
他需要一个不涉及南国朝堂的人,最好死活都没有后顾之忧,正好发现了赵匡胤,偏偏相聊之下李弘冀无法全然信任。
便派人暗中控制住安东寺四周,表面风平浪静,只有赵光义不能踏出那寺庙一步。
“杀齐王。”
短短的三个字。干净利落,李弘冀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亲叔叔也罢,挡我路者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这想法也带着些幼稚。赵匡胤明眼分析了形势,如今齐王死,很难保不会怀疑到李弘冀身上,最多凭借皇上终究仁厚,心知肚明不忍揭穿亲生儿子。
这可不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