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莎一袭白衣,握着碧绿的竹笛,像一朵罂粟花在曲幽痛径处渐渐盛开。花瓣是冷冽的刀影,而她清媚的眉眼在绽放的刀影中一寸一寸
冷起来。
史明思浑身僵硬,感觉到周围沁凉,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帮众或浑身战栗或冷的打着哆嗦,正一脸害怕地得看着自己。
他强装镇定,僵着脸干笑两声,轻言细语道:“姑娘,有何贵干?”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虽然对手深不可测,但如何也不能叫别人小看了去,否则以后他还怎么在这些崇拜他的小孩前立足。
再者,这可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丢不起这个人,更何况绝大部分还是丢的他的脸面。
头可断,血可流,形象不可乱。这可是史明思一向的做人准则。
含莎压根不理他,只是对着小忧柔声道:“他们怎么你了?”
“他泼我水了,”小忧瞅了瞅那卖剑的脏小孩,眼风又唰过正向史思明身后挪的那群小孩,撒着娇堵气道:“姑姑,他们几个踹了我,我到现在还疼。”
他伸出红红的胳膊,之前还用手使劲揉了揉,深怕不够惹人怜悯。
含莎的脸更冷了,衣袖一拂,竹笛脱手而出直直朝那些小孩飞去。
史思明本欲拦截,但见含莎眼内并无杀意,怕越弄越糟,就止了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她已让了步,他又何必穷追不舍,画蛇添足。
竹笛在小叫花们间来回飞动,带着凛冽强劲的气势将他们逼得步步后退。最后直到那些小孩气喘吁吁,惊出一身冷汗,哇哇大哭时,含莎才曼斯条理收回了剑。
“姑娘这……”史明思哭笑不得。
小忧仰着头把他看着,他觉得乞丐就是一种向你的良心征税的人,就琢磨着他想说的可能是,他姑姑小肚鸡肠,竟跟小孩子较真。
含莎不理他,牵着小忧就要走,走之前小忧扭过头对着那些小叫花,挤眉弄眼地狠狠得意了番。
生活就像“呼吸”,“呼”是为了出一口气,“吸”是为了争一口,姑姑如此爱他,真是为他挣足了“呼吸”。
史明思见此,赶紧酝酿出一句话:“姑娘大量,如若有事,在下必定相帮。”
含莎脚步一顿,嘴角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小忧扭过头,回眸一笑,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道:“那好,叔叔帮我姑姑找尘夏……”
灯火星星,人声杳杳,歌不尽月光烛火。乌云蔽月,人迹踪绝,说不出如斯寂寞。
夜晚,含莎刚回到侍郎府,便见到王逸之的心腹在大门口候着她,看那模样已然等了许久。她二话不说,让侍从带着小优回房,便独自去了东厢。
刚进门,王逸之就急急向她奔来,慌乱道:“我知道你能救她。”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能帮我的!”
他仍眼神明润,眸光清澈,一派风雅,但语气显然有点焦急。
含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到了里间。
白色的纱帐里躺着的正是王逸之深爱的女子———林蓉。
林蓉静躺在床上,无声无息,毫无生气。只是胸口间的那抹鲜亮的血色特别妖艳,映着她苍白的脸色,显得分为触目惊心。
含莎走近床边,拿起她的手把了把脉,霎时眼神暗闪。
片刻后,她走出里间,对着王逸之淡淡道:“她刚吃了九转还魂丹,不会有事!”停了停,她直视王逸之的眼睛,眸里是无尽的幽黑,深邃,她幽幽道,“孩子保不住了。”
王逸之直直地看着含莎,满眼惊诧。好一会儿后,他转过头看着里间的方向,很久都未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