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莎勾唇冷笑,旋身与众人纠缠在一起。
一时之间,酒楼中的人,该走的走,该散的散,不过片刻,楼中已空盛含莎一人。
无巧不成书,本该在斑驳高大宫墙内的小忧此时却悄悄自楼上包厢里出来,缩头缩脑地躲在栏杆上两眼放光地盯着这,罕有的打斗场面。
要知道,五年内,含莎在祁连山修炼,但为了好好教养小忧,从未在他面前显山露水。
可是小忧却自作多情曲解为:头可断,衣可换,造型不可乱。姑姑不在他面前动武,自是怕毁坏了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可见他在她心中颇有一番分量。
此刻小忧掩耳盗铃地趴在围栏后,浑身瑟瑟发抖,实在不是平常小孩的胆小害怕,只不过是看的太过兴奋激动,憋笑憋得难受而已。
虽然他憋得很辛苦,可刚从酒楼外来的另一批武林人士却是一眼就瞧见了他,于是那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武士身形一跃就到了小忧跟前。
含莎正被几十个武士纠缠,她虽武功高,却念及清歌,始终没肯下重手,她看见了小忧欲失手相救,却也一时脱不开身。
“络腮胡”像根木桩子笔直的愣在他更前,小忧怒了。
在“络腮胡”掳走的小忧前一秒,他怒气的来源不是他要掳走自己,而是在气自己竟被这个“络腮胡”一眼就给瞄到了,认为他刚才憋了那么久那么难受真是太赔大了。
一转眼,“络腮胡”一个手刀,小忧翻了个死鱼眼就晕了过去。“络腮胡”带着小优,在酒楼连蹦了两三下,眨眼间就消失在左踢右打忙得不了开交的含莎视线里。
现实太假,还是她太傻?
小忧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清歌,你不仅是小人,还是个禽兽!
含莎握紧手心,双眼猩红,一瞬间杀气自酒楼弥漫开来……
话说,“络腮胡”自将小忧从酒楼掳走后便一路狂奔,一直奔到了一处荒凉的废屋里,那废屋的大门前还歪歪斜斜地半悬张满是剑痕的匾额,那匾额上的两个烫金大字“唐门”在阳光下金晃晃的很是显眼。
———这里便是唐门,数天前被含灭门的那个唐门。
奔到一座新坟前,“络腮胡”一把将仍是昏迷的小忧扔在地上,消失了片刻后也不知从哪弄弄来一桶油,对着昏睡的小忧就一桶泼过去。
那些油从小忧衣服上一路溜进他脖子里,小忧一个冷的激灵,就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
络腮胡不屑地瞟了一眼小忧,便上前,左手一捞将小忧从地上拽起来,右手很不得闲地点燃了不知何时从他手上冒出来的火把。
他恶狠狠地瞪着小忧:“你姑姑灭了我满门,今日我就烧了你祭奠我唐门中人。”
彼时小忧还在疑惑络腮胡的职业是否为魔术师,感叹他空手现火的神奇,听到这句话时,硬是吓得一哆嗦。
络腮胡一见,很是高兴,仰着脖子大笑了几声,满是快意。
小忧也跟着他嘿嘿笑了几声,络腮胡觉得他笑得委实很是奇怪,就伸长了脖子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小忧瞄了他一眼,满是不屑,随后看着天湛蓝湛蓝的天道:“俗话说,人穷不能气短。大叔你堂堂七尺男儿,虽人穷了些,气短了些,但也不能如此想不开靠抓小孩来凑做祭品,这气也未免太短些了吧!”
络腮胡脸皮抽了抽,半响扭过头,做凶恶煞装,死劲地瞪着他,劈头便是一句:“哪那么多屁话,你姑姑杀了老子门人,老子是抓你陪葬。”
小忧一听,在络腮胡目眦欲裂的怒视下,又扯开嗓子乐呵呵笑了几声,一本正经道:“你骗人,我姑姑怎么会杀人?”
“络腮胡”一想,撒谎是个技术活,很是讲究天赋异禀。这孩子才五岁,就算阅历再丰富,目前也绝没养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口蜜腹剑,笑里藏刀这些优良品质,没这些品质,他觉得自然是骗不了人的。
莫非真是他搞错了,他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人,但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楚报仇对象吧。
当下,他凑到小忧耳边,压着嗓子问道:“为什么?““我姑姑平时喝水只喝纯净水,穿衣只穿雪衣,你想她那么纯白纯净的人,怎么舍得让自己的衣服染血!”小忧琢磨了半晌,觉得如此说才最有说服力,就凯凯而谈,回笑着印堂发黑的“络腮胡”。
络腮胡气的头发晕,举着刀就要向小忧砍下,但想着没打破这小孩的信仰就让他轻松地死了,这报仇抱的也委实不太负责。
他素来便是个负责的人,这般没品的事是绝对做不来的,当下就怒骂了一句:“天黑路滑,人性复杂。你姑姑,就是一精神分裂症,一面雪白,一面血红。”
小忧一听,恨不得对他手打脚踢,奈何除了一张嘴还能活动自如,浑身竟像木头直梆梆的很是坚硬动不了分毫,他只能很是气急耍嘴皮子反驳:“你才人性分裂,你全家都人性分裂……”
络腮胡啧啧了几声,很是开心痛快。
他看到稚嫩的小忧气的憋红了小脸,很满意地凑近他,感叹道:“水嫩水嫩的,不愧是你姑姑养出来的未来花朵,”及此他停了片刻,邪恶道,“可是我见一朵就掐一朵……”话还未完,手中的火把突然爆出一阵火星,络腮胡一把推倒小忧,举着手中的火把就要扔到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