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抹微云,天连衰草。
想起纤舞的话,含莎心堵如迢迢春水,渐行渐远渐无穷……
一片淡月琉璃天如水,树影乱,风声碎,人未睡。
子规声啼,含莎在大街上静静地走着……
她茕茕孑立,脚步虚浮,显得格外得凄清与落寞。
她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难过,自言自语道:“射影若是被人喜欢,他还是会我哥哥,还会一如既往的对我好,我为什么难过,又难过什么。”
她虽有时少根筋,但所幸那根筋也没少的太抱歉,是以她目前还是能察觉到内心的不安和落魄,只是这从何而来,她煞费精神折腾了大半日,惴惴不安却仍旧没理出个头绪。
当下便唯有拖着两条腿晃荡在街角。
含莎梦游般走着,却不小心撞到行人,她头也不抬,只是道了句歉便又如游魂飘离。
可无巧不成书,那个路人该死得恰好是清歌。
彼时街边闲逛的清歌恰好看到了,女装明丽而灵气逼人的含莎,摇扇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当含莎道完歉后,她便抓住了她的衣角,笑道:“三日不见,你就投怀送抱,本少当受辱若惊!”
他摇着扇子,一副偏偏浊世公子样,又是欺骗世人的风流潇洒。
含莎也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就直接打掉他的手,径直往前。
清歌看着她凄凉落寞的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追了上去唤道:“含莎!……”
可半路上却突然杀出了个程咬金,硬生生地挡住他的去路,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她黑夜中湮没。
那个程咬金便是天奕。
当下天奕把剑横在了清歌的脖子上,道:“小王爷,不管你有什么计划,都别招惹她,否则就算你权势滔天,这把剑也不会放过你。”
清歌挑了眉,妖媚一笑,,道:“我不会招惹她,但她若招惹我的话,我可不会拒绝。”
天奕对着他极美的笑容愣了一愣,随即似是痴了般凑近了他。
清歌见此柔柔一笑。
天奕却是越过他的脸,俯下身把嘴凑到了他白玉般的耳垂边。
温热的呼吸拂在清歌耳畔,天奕以无比暧昧的姿势对着他,道:“你真的很漂亮。”
说完,他收回架着清歌的剑,还煞有其事弹了弹剑上那不存在的尘污,然后眨眼便消失了,而他走前还不忘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你也真的很脏!”
心是人的灵魂,天奕的人脏及心脏。
远方响起画角声,清角吹尽清歌心中凄寒。
星辰隐尽,清歌紧紧攥着手中的画扇……
另一方的含莎却仍朦朦胧胧行走,伤情处,她登上了高楼。
高城望断,她恍惚看到了是韩思汐那张温柔如水的脸。
“娘……娘……”含莎急呼,待仔细看时,却空无一人,尽是灯火黄昏……
朝阳外,雁渡水塘,绿树绕流水。
阳光透过云层斜照而下,江上水光盈盈似少女的明丽无垠……
碧空下,江心中,一叶轻舟,缓缓而过。
舟中,含莎张开了双眼。
她疑惑地看着四周,头一偏便发现清歌正在她右方醒得恬静安然。
随后,她走到了船篷外。
这艘小舟上,除了含莎清歌二人唯有一个划着船的船夫。
含莎走上前向船夫询问这是哪里。
船夫看向船篷,缄口不语。
含莎走近中年船夫,很有礼貌的又问了一次。
可是她每向前一步,船夫便后退一步。
含莎低下头将自己打量了一遍,没看见什么不妥之处,就疑道:“怎么了?”
船夫却全身擅抖,退到船舷,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含莎扒在船舷上,看着水流湍急的河,急道:“大叔,大叔?”
江面瞬间空荡无人,唯有茫茫天际。
含莎心中一急,便打算跳下去救船夫。却不料脚抬不起来,她回身一看,清歌正抓住了她的衣袖。
含莎大怒,用她力甩掉清歌的手,道:“你干什么?”
清歌被含莎一吼也怒了,劈头就是怒吼,道:“你疯了!水流那么急,不要命了吗?”
话毕,他当即愕然。
含莎也怔立了。
清歌一向自诩风流萧洒、玩世不恭,从来都是笑着骂人,笑着伤人,曾几何时会如此自毁形象,疯狂怒吼。
“大叔在江里,我必须救他!”含莎回过神,不服气的大吼,端的是一脸的义无反顾。
清歌怒气冲天,道:“你想死啊!”
含莎道:“我若不救,大叔会死的……”
清歌脱口而出,道:“一条贱命怎么比得上你!”
话一出口,两从怔怔相望。
片刻后,清歌恢复常态,道:“这点风浪都应付不了,还能做船夫!某人跳进江中,只怕做了窦娥,连怎么冤死都不知道!”
闻言,含莎沉默不语,虽忧心忡忡,却也不再跳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