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含莎背着泠泠冷月,从后墙跳进王府。
清歌卧在庭中的大理石上,道:“你舍得回来?”
含莎走上前,借着清亮月光大约可见清歌悼慵懒,散漫的脸容。
她心下因射影之事有几分郁闷,不想踉他玩闹就假装没听见径直走过他。
“没见到他,你就这般失魂落魄?”清歌本是想安慰她,可见她一声不吭爱理不理的样,心里莫名的赌气。
自作孽不可活,谁让她放着他这惊天动地的帅男不要,硬是自贱得追那轮素天高挂的清月。
冲动是魔鬼,他心里刚觉气愤,身体已快于意识,迅速跳起猝不及防抓住了含莎的双肩。
含莎喉头哽塞,呜咽着半响后方才将心中厮吼千万道的话说了出来,道:“我很伤心。”。
清歌道:“他若喜欢你便自已伤心,不会让你伤心。如此,你还要伤心吗?”
含莎摇摇头,道:“风流鬼,我现在真的很伤心。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清歌死死地瞪着她,手上用劲牢牢地抓着她,道:“我一直为你伤心,可你一心只为他伤心。如今这般,你是拿自已伤我还是拿他伤我?”
含莎欲言又止,今晚的清歌有几分凛冽脆弱,她的一句话都可能让他疼得面目全非。
清歌冷笑数声,松开她的肩,走得额外孤寂落寞。
含莎僵在了原地。
声渐不闻音渐消,无边的黑夜淹没了清歌的身影。
微风吹,叶坠地,寒声碎。
庭中含莎纹丝不动,眼里的幽伤寂寞似星火燎原渐行渐远渐无穷……
第二日天刚亮,她听说李烨及皇上老儿今个儿要来探望清歌,自知事态严重,她立即变身成了锁在铃珑铁塔里的囚犯。
时间在滴嗒滴嗒地留走,含莎的心忐忑不安,清歌昨日反常,今日也不知在皇帝面前如何。
王府大厅清歌李烨坐在下座,皇帝居上。他们各自的桌上酒坛成山,当下三人执杯畅饮,正喝得淋漓尽致。
皇帝一脸气愤,道:“歌儿,那偷药贼竟尽敢伤你,我这便将他带回宫中即日处斩,为歌儿出口气”。
皇上发此翻言论时,清歌正举杯欲饮。
闻言,他依旧从容喝酒,动作行云流水连举杯的手不曾停顿。
喝完酒,,清歌一笑道:“歌儿多谢皇姑父。”
他瞥着手上未退的伤疤,这伤是在岛上时那高傲的小屁孩吃了他的糖醋鱼结果闹了肚子,冷不防留给他的回报。
清歌冷笑。
皇上也太刁横,竟是是非颠倒让含莎做了回冤大头,为了带走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玲珑塔前,清歌盯着惶恐不安的含莎,面露恨色,道:“莫含,你伤了本王。还记得在水一边的承诺吧,如今时期到了,姑父会替我让你生不如死。”
这是无疑是一场鸿门宴。
那日在海岛山洞里,清歌曾明明白白地说过就算皇上抓她,他也会救她。
——这便是在水一边的承诺。
他这是在暗示她,他会救她,会竭尽全力救她。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五年前的事一幕幕回放在含莎眼前,想到清歌对曾经对她的承诺,她突然笑了,笑容很是苦涩无奈。
五年前,清歌的确很想履行在水一方的承诺,最终却因射影无果而终。
五年前含莎就知道,那时清歌确是真心想救她,而如今他的救助里却又参杂了多少算计……
她真的不敢去想。
想此,含莎苦笑一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继续寻找小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