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影却是没理清歌,只是睁大了清明水润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含莎,眼里有些疑惑。
当下气氛有些凝重,清歌看着含莎射影,捂着嘴咳了两声。
含莎看了一眼射影,转过了头去。
射影的眼里更疑惑了。
正当这时,一阵琴曲响起。
开始众人只觉悠闲朦胧,后来曲子越来越快,昆山玉碎,芙蓉泣露,声声泣血,漫天飞花旋转。最终曲终收琴,声如裂帛。
含莎乃万年松树,十年芭蕉——粗枝大叶之人,刚才一翻惊心动魄,她只觉悲戚无比并无其它。
射影不懂琴曲,但他的心却像要长着翅膀,又想要不断下坠。
一曲完后,清歌从怀中摸出一把扇子,唰的一声打开风度翩翩地扇了起来。
他道:“仙乐袅袅如行云流水,琴声铮铮有铁戈之声。真是惊天地,惊鬼神啊!”说此,清歌笑了笑,道:“作曲之人心性放达,遗世独立,心怀天下。我说得对吗?紫涧姑娘。”
含莎朝幕帘看去,眼尖地看到幕帘后的身影猛然一顿。
幕帘后,紫涧的眼微微湿润,面前仿佛又浮现了,那个长身玉立,陪着她春煎煮茶,松花酿酒的男子。
那个在春城飞花,桃花欲燃,对着她笑容清浅的男子。
那个心怀天下却无能为力,终日放荡不羁寄情山水,赠她>后洒脱赴死的男子。
屋里沉默了片刻,过了会儿紫涧出了帘幕,走到射影身边坐下,坦然笑道:“中原东晋嵇叔夜有王爷这伯牙,便不会再孤独了。”
屋内麝烟迷离,如幻如梦。
含莎朝紫涧看去,见立在麝烟旁的她着着一身天水之青的衣衫,淡雅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整个人都想要融入屋外的淡青的天空中。
清歌倒了杯酒递给紫涧,笑道:“他这一生有你,已算没白来一遭。”
紫涧接过酒,洒脱一笑,道:“我想也是如此。”
说完,她一口饮尽,末了使劲又把杯子往地上一摔,道:“罢了,罢了,短短数十载人生,不提这些伤感的了。我还是笑看人生,写意风流的好。”
清歌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含莎虽不太明了清歌与紫澈的对话,但透过哀伤的琴曲,却知弹琴时她一定是黯然神伤。
可便片刻后,她便能坦然与清歌谈论琴曲,洒脱诚然,含莎当下立刻就喜欢上了她。
她觉得,只要射影哥哥真心喜欢她,她亦毫无疑义。
当下含莎起身走到她跟前,道:“紫涧姐姐,我是含莎,芳龄十六,生日四月十一。喜欢美色,爱吃零食,喜欢赏花,喜欢睡觉……现住长平客栈二楼左边厢房。”她歇了口气,上前抓着紫涧的手,眨着亮晶晶的琉璃大眼,道“我很喜欢姐姐,若姐姐这几日得空,能找我玩吗?我这几日有空能到姐姐这儿玩吗?”
清歌呆了片刻,而后含笑拿着扇子风度翩翩地扇了起来。
含莎这一翻长篇大论,令他叹为观止。哎!他心中对她的景仰之情益发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射影疑惑的眼笑成了月牙。
紫涧听了这话怔了怔,突然就“噗哧”一声笑了,她转头看过清歌射影,促狭道:“我很喜欢你,可你这么喜欢我,我怕那两位会吃醋杀了我。”
含莎眨眨眼,装作不懂。
紫涧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道:“射影和我是多年好友,你可不许吃醋,他心性纯澈,你可不许欺负他。”
她脸一红,讪讪的笑了几声。
射影看着含莎,听了紫涧的话立即眼就弯了起来。
莫问曾笑着告诉他,情爱中的女子最易吃醋,这醋有时虽有些无理,但正好就说明了她的爱恋。
“这丫头确实还在吃醋,紫涧姑娘当真心思细腻,”清歌邪邪一笑,似真还假,道:“丫头,这么点小事你都吃错,你的容忍限度到底在哪儿?”
含莎道:“情有可原,我都可以原谅,只要……”
清歌扇扇子的手忽然顿了下,道:“只要什么?”
含莎道:“只要不伤及我珍重的人。”
闻言,射影立刻拉着她的手,很是认真道:“我保护你。”
……
清歌含莎射影三人离开芸香楼时,她见到等待清歌却远远隔开的李凌,当即想起了昨晚的事,打趣道:“昨晚,你与晚晴躲在井底,有人趁机给你戴绿帽子。为何不让这位大哥守着你的新侍姬,难道你还想戴绿帽?”
清歌摇着扇子,一派风度翩翩,道:“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就得带点绿。你看,我昨天不就顺利过关了吗?”
说完他故意向她挑挑眉,然后带着李凌浩浩荡荡的离开。
回到王府,李凌寸步不离地踉着清歌,连出恭时都候在门外,敬业态度好到让他咋舌。
这不,清歌刚吃完晚饭走进玉笙阁,李凌就一头跟了进去。
清歌眨眨眼,笑得暧昧,道:“李将军,本王与爱妾欢爱,你可要进来?”
李凌一抬头,果见到床边立着一位衣裳半解的女子,他像撞到鬼样迅速跑开,但却站在屋外并未离开。
“灵儿,本王好想你……”
“王爷……”
这时,门外听墙根的李凌隐约听到了屋里衣帛破裂声,他立即撕破衣服堵上了耳朵,一张俊脸窘得滴血,心里大骂这小王爷风流成性纵欲无度。
“哎哟!王爷你慢点慢点,我好疼。”
“灵儿,你真是个小妖精!……”
随即,屋里的木床吱嘎吱嘎地响,李凌听到了整整喘气和娇嗔呻吟。
他塞着布条的耳朵终于不堪重负的阵亡,足尖轻点,他逃一样的飞离了玉笙阁。
屋里,清歌瞟了眼门外,勾起唇笑了。
他和那侍妾衣衫完好,哪里有半分旖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