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含莎陪日日踉着紫涧在芸香楼学琴棋诗赋,茶道剑术,过得很是自在快活。
不过令她俩废寝忘食谈得唾沫横飞的却是近几日令人唏嘘不已的事。
上午,秦司马悲痛欲绝在朝堂空口无凭状,告昨夜清歌杀其长子秦苟。
满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站出替清歌讲话,据说最后还亏得其贴身待卫李凌有点正义感,替他作了时间证人方才作罢。
最后,皇帝宣布秦司马控告清歌谋杀罪名不成立;清歌控告秦相污陷罪名成立,贬秦司马一家为庶人。
清歌依旧逍遥快活。
朝延之事风流云散,让人颇觉白云苍狗变化无常。
今天是清歌所说的第六日,也就是含莎射影窃药的日子。
是夜,二人小心谨慎的溜进了李烨的临轩阁,守株待兔等着他自投罗网。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烨袭着一身清凉走回临轩阁推开房门。
寂静空旷之中,门“吱嘎”一声开了。
李烨走进转身关门时身体一僵,一把剑已抵在他身后。
含莎急切的问道:“药在哪儿?”
猛然,李烨的眼里出现狂喜。
含莎在此那持剑的人必是射影。
李烨明知故问,道:“素闻射影公子清冷无争,为何今日至此?”
射影放下了手中的剑,泠然道:“找药。”
他绝对有把握在他出声之前,杀了他。
李烨转过身,见到心间那抹翩跹白衣后,眼里闪亮的出奇。
含莎见李烨反常,立即出言,道:“射影哥哥,小心。”
射影冲含莎笑了笑,然后又道:“药在哪儿?”
李烨定定地看着射影,道:“就在这里,如果你能找得到。”
含莎立即倾箱倒柜的搜找。
射影觉得被李烨看得不舒服,立刻转过了头去,很不高兴道:“不许看我。”
李烨愣了一下,坚定道:“自我十岁便倾心爱慕公子。如今,得以得见,决不能让你轻易离开。”
射影岿然不动,心里是无边无际的愤怒,只是他一向清冷淡漠惯了,是以呈现在他脸上不是愤恨而是宁静清冷。
于是,他快速举起剑指着他。
李烨一惊,道:“你没中毒?”
就在刚刚,他对着射影下了迷药。
射影不说话,转过头看向含莎。
含莎闻言,停止找药,气势汹汹走过来,愤怒的朝李烨拳打脚踢,道:“你以为我是谁,会中你的药。你敢调戏我射影哥哥,我打死你!”
“二皇子,你没事吧?”一位大监站在临轩阁不远处发愣,他刚刚好像隐约听到二皇子房中有女子大吼。
二皇子一向爱捉弄人又喜怒无常,他平时压根都不敢靠近临轩阁一步。
“有事?”屋里传出李烨阴沉不定的声音。
“皇上让你随老奴过去见未央宫见他。”
片刻后,李烨面色如常推门而出。
瞬间,二个人影一闪而过。
老太监看到人影从出房里蹿出,吓得心惊胆颤,捂着胸口道:“二皇子,你……没事吧?”
李烨邪佞的看了老太监一眼,突然快速伸出手插断了他的脖子。
他想明天射影肯定会再来,而他绝对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老太监翻着白眼,死不瞑目。
李烨微笑着抚摸上了老太监的双眼,然后随手洒下化尸粉,道:“其实我并不想杀你,怪只怪你命不好!”
他想,明天他又可以见到射影了……
草丛旁,死不瞑目的老太监迅速化为一滩尸水……
月明星稀,清歌坐在池塘边。
那日含莎在芸香楼说过四日之后她无论灵药是否到手,她都会离开洛阳。
而明日,含莎就要离开。
清歌目光沉静,月色融融倾泻池面,映在他沉静似水的眸子里,尽管神情无恙,可是他的心却是慌恐不安,不知所措。
他很想留住含莎,可是他在她身上却找不到任何下手之处。
若是以前,即使他拿射影无可奈何,也会千方百计用尽心思费尽力气留下含莎。
可如今他连伸出手都怕,怕指间的光芒太耀眼让她避之不及。正如那日在海岛,他的一句“我喜欢你”,摧毁了平衡,让他们再也回不到寻常。
明亮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清歌静静地坐在池边……
昔日含莎在旧王府呆的数月曾养了一些鱼,她每日最爱在日光浴时对着鱼嘀嘀咕咕。
因此,搬来新王府后清歌第一事件便是令人养鱼。往常想她时,他便会在如她往前一样在池前坐着。
此时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神凝固不动。
渐渐的,云的阴暗侵蚀了月的光明,天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