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考虑到清靖正直忠诚,怕灭了李家,让他难过,羽翼已丰的清歌何须还装风流纨绔。
他只怕早就杀了他那薄情寡义的皇姑父李制,一脚踹了那摧枯拉朽的天心王朝。
清歌早知清靖功高盖主,被李制视为眼中钉欲除之后快。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李制竟无耻庸愚到这地步:患通敌国残害本国开国大将。
父亲,我已容忍多时。
李制他既如此不义,那就休怪我无情。
父亲!你放心,孩儿立刻去救你。
他们若伤你分毫,我必千倍万倍奉还。
清歌捏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清阳,你做得很好,他日我必会重赏。你现下昼夜兼程带着杀手组织的所有兄弟和逝归楼的兄弟一起,保护我父亲。”清歌看了看浩瀚无垠的天空,眼神越发深邃,“我明日必会前往云梦,在此之前你务必保他无恙。”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让清将军毫发不损。”清阳双手相握,满脸恭敬。
清阳看着清歌漆黑幽亮的眼里,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那时清阳十岁,还不是清阳,他是定州尚武堂堂主许志飞的儿子许阳,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许依。
十年里,许阳一家四口一直与世无争过着幸福平凡的生活。
然而有一天,一个浑身鲜血的中年男子倒在他家门口,许阳父母心地善良地救了那中年男子。
没想到那男子见许阳他娘沉鱼落雁就起了色心,后恩将仇报杀了他父亲,姐姐,还将他抵死不从的娘亲打晕带走。
幸得他贪玩未归才躲过一劫。
一夜之间,许阳家毁人亡。
他心痛欲绝,四处漂泊希望找到仇人。
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了令他“魂牵梦萦”的那个人,并得知他是当朝御史令司马复。
于是他冲动地当街拦车,并扬言要杀他,结果被视为疯子,被侍卫打的鼻青脸肿。幸亏司马复不在,否则他只会被碎尸万段,措骨扬灰。
在他狼狈不堪躲在角落里哭泣时,一个锦衣玉带的小男孩出现在他面前。
男孩看起来四五岁,正用一种静寂到死亡的眼神看着遍体粼伤的他。
“你想报仇吗?”小男孩冷冰冰地说,语气尽是坚毅,成稳。
他的话给了许阳一种重于泰山的感觉,让他觉得高山景行,景行仰止。
“想,做梦都想!”许阳一口回应,毫不犹豫。
“如果你愿意接受考验做我属下,效忠于我。三日之内我必将为你报仇。”小男孩说的坚定诚恳,不容置疑。
“好!”许阳惊讶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竟是身体快过于理性。
如今许阳回想过来,那时是他太绝望,还是小男孩的话太有自信,还是小男孩的毫无生气让他愤恨之余更加心疼,亦或是小男孩的眼神太漆黑幽亮以至于让他看到了自己。
现在他已不得而知。
如今往事已成淡烟轻尘,许阳只知那时看到清歌漆黑幽亮的眼睛,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陪着他,不让他孤单死寂。
那日,世上再无许阳,只余清阳。
那个小男孩是清歌。
那个比他小,却比他幽伤沉重,让他感觉家破人亡亦是尘埃的男孩那个五岁时,便铁血残酷,血染三千,冰冷无情的人。
那个十岁时势力就贯穿传天下,城府极深却隐忍不发的人。
那个武功高绝深藏不露,自幼教他习武,算无遗策,却以风流纨绔著世喜怒无常的人。
风流云散,清歌的眼睛一直未变。
自始至终,漆黑,幽亮,深邃。
往事如烟掠过眼前,清阳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清阳!此事不要让我父亲知道。”清歌特意提醒。
清阳答应后转身离开。
清靖,清歌的父亲,正直忠诚,封建保守。
家中出了清歌这风流纨绔,丢尽了他颜面。他自认教子无方,稀有的在家几次,还整日对着清歌摆张臭脸。
沙场外清靖对人素常温言细语,唯独清歌除外。看不惯清歌的言行,他就赏他一顿竹笋炒肉,清歌常常被打的半死。
清歌身上少之又少的伤,均是拜清靖所赐。
世人皆知,玩世不恭的清歌见了温润如玉的清靖如同老鼠见了猫,溜之不及。
清歌,自小怕见清靖,凡事亦容忍三分。
可却有谁知他凡事均以家人利益为重,为了清靖,清歌可以容忍皇帝数年的明枪暗箭。为了易晚晴他亦可以装疯卖傻,任她肆意蹂躏……
当天夜晚,清歌突发奇思妙想硬是拽着易晚晴到黄山看日出。并将此事告知史官,让他第二日清晨前往,说是让他记下这奇迹的一刻,好成为日后美谈。
于是清歌带着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向黄山进发。
到第二天,史官到时却发现黄山山顶空无一人,只余清歌的一只鞋和满地斑驳血迹。
随后御史令回禀皇上后并带着大批人马赶到黄山,据刑部侦查悬崖边有划痕,崖壁上还留有皇帝赏给易晚晴的天蚕丝布屑。
数千侍卫在黄山寻了整整一月,毫无音信。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然而清歌,却不知他的一时冲动掀起了朝中内外又一轮舆论风暴。
洛阳盛传,清歌蛮横跋扈,仗势欺人,有人看不惯其行为先血洗王府,后击杀清歌。
然而朝中大臣却人人自危,数日之内秦朱被杀,太子之死,清歌落崖,他们认为是有心人在与朝廷作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