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前,清歌不过几岁,自己还没出生,他怎么会和自己有恩怨。几月前,他在洛阳曾想杀自己,可是他根本不能知道自己是天慕天女,这次暗杀也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来。
那么是为了什么?二十一年前,天女是娘亲,难道清家和娘亲有仇……
黑漆漆的屋子里,含莎安静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漆黑的上方,一双眼隐在黑暗中,黑沉若乌玉。
半晌含莎叹了口气,烦躁地翻了个身,被子下的手挪向了床外侧,手下空空的让她心里一阵恍然,心里空荡而失落,这才想起射影不在这儿了。
她怔怔地看着身旁被窝下空空的床榻,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抚摸射影曾躺过的位置,眼神悲哀而落寞。忽然传闻吹过一阵冷风,她心神一凛。含莎,赶走射影不正是你想要的嘛,如今你又在干吗?看着自己抚摸被缎的手,她自嘲的笑了笑,不在看床外侧,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睡了。
次日清晨,碧叶如洗,霞光万丈,照耀着地上昨夜被风雨摧毁的断枝落叶。
秦彧向含莎禀告了昨晚之事。昨晚偷取秘籍的是赵谦,他在天慕弟子中地位极高,天慕五大特使之一杨易的得意弟子,也是内定的下一任特使。
含莎不在乎还有没有奸细,也不在乎天慕的盛衰,只是它关系到她娘亲的以往,她不想还没弄清事实前就毁了它。所以她没再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将此事全权交给了秦彧处理。
当晚夜色朦胧,含莎为清歌刺杀一事而心烦意乱,便踩着月光天幕中任意游荡。她走着走着便走过了河上的小桥。
别杀我……别杀我……”
刚走到桥头的含莎隐隐约约听到几声叫喊,足下一点,她几个起落便到了一个小院里。
月夜下,依稀可见院中的碎石道两旁满是花木,含莎循着声音走在碎石道上屏气凝神仔细倾听,可是声音又断了。
“别杀我……二十一年前……我只是奉命行事……”声音带着颤栗惊悸,断断续续传来。
含莎身形飘至一扇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眼的是一个穿着中衣的中年男子,相貌平平,身高平平,含莎却认得,他便是奸细的师傅杨易。
杨易此刻面容抽搐,目光惊恐,浑身上下都打着哆嗦,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他见有人推门进来,慌乱地拔起床边的长剑对着含莎。
手中的长剑在手中颤抖着,他看着含莎,惊恐道:“别过来……别过来……”
含莎看了一下屋子四周见其并无寻常,一步步地走进,问道:“你在怕什么?”
杨易抖着手中的长剑,混乱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你别杀我……”他一边说,一边双腿打着晃往后退。
杨易一直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他瘫在了地上拿着剑放在身前,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垂下头口里不住地重复着:“别杀我……”
含莎走到他身边,见其双目浑浊,目光呆滞,口齿不清,显然是神智混乱,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就出手如电飞快的抓了他的手输入真气,帮他平定了内息。
半晌,杨易安静了下来,而含莎却抓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她透过他呆滞浑浊眼珠光看到了那样一副画面。
含莎仿佛穿越进了杨易的眼睛,身临其境看到了那一幕。
场景里,那里是一座气势巍峨,华丽精致的府邸。
在那月明星稀的天空下,含莎亲眼看到她大肚子的娘亲韩思汐带着无数的天幕中人围杀着府中之人,府中鲜血横飞,侍卫侍女死了遍地,当下仅貌似夫妻的一男一女在反抗。
在那里她看见少妇怀中襁褓里的婴儿被她的娘亲给一掌拍飞,在那里她看到了大约五六岁个子稍高的小男孩为了救黑衣小男孩而被韩思汐一剑刺死,在那里看到那举的少年男子渐渐倒下。
最后,受了伤的黑衣小男孩抱着被拍飞的婴儿慢慢走到昏迷的少妇旁。
此时含莎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少妇的面容,竟然酷似清歌的娘亲易晚晴。
而后,小男孩摇着昏迷的少妇,可是最终那少妇却没醒。他的眼里泛起了血红,抬起头扫了一眼身旁的相貌平平的男子(也就是年轻是的杨易,)口中吐出一道血剑喷洒在了杨易的面庞。
一转头,小男孩盯住了韩思汐,目光森冷而灼热,像是火焰中燃烧的曼珠沙华,散发着属于黄泉彼岸的死气和杀气,他盯住韩思汐的神情,像是目光的锁链,刹那间困住了人的灵魂,再绑上地狱烈火,将人瞬间焚化成灰。
盯着韩思汐,他面容平静,说:“我记下了你的容貌,我清歌如果活着,他日定将你千刀万剐。”
听到此,含莎再也看不下去了。
那个小孩竟是清歌,娘竟伤了他们全家。
含莎失了魂,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几步,一下子撞上了墙边不远处的书桌,她伏在书桌旁,身子像在风雨中的秋花瑟瑟发抖。
是娘亲伤了清歌全家!
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含莎仍然不敢相信那个伤了清歌全家的是自己善良温柔的娘亲。
是娘亲杀了他们。她的心冷的凝结,身体像重压之下的冰冷,仿佛随时都会断裂,飘落。
不对,那人不是娘亲!那人大着肚子在却在人群肆意的挥杀,浑然不顾肚里的孩子,绝不是娘亲!~二十一年前娘亲肚里的孩子是自己,娘亲带着自己逃亡了六年,绝不会不顾自己生死。自己竟然不相信娘亲!含莎愧疚。
但那个顶着娘亲面容的人,究竟是谁?
她死死地抓住盯着书桌,站直了身子,眼里冒着腾腾的怒火。
“二十一年前,那个顶着天女面容的人是谁?”含莎盯着杨易的眼睛,冷喝道。
“慕言。”被摄魂的杨易意识地答道。
……
含莎静静高坐树顶,身后是一轮血红的硕大的月亮,而狰狞的树的枝桠,映在月亮上,如同被人用力砍出的巨大的豁裂,其色深黑。
“慕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