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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梦里踏雪又几回(中)

医院的走廊里,阿静在手术室门口来回地踱步,她还是不敢相信躺在手术室里面的人是自己的阿正哥哥。都怪自己不好,阿正哥哥一定因为还在生自己的气才出了车祸。“老天爷,求求你,阿静错了,求你保佑阿正哥哥一定不要出事,如果阿正哥哥可以平安,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阿正哥哥的话。”阿静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叨念着,眼泪顺着脸颊滑到颈间。

阿静刚祈祷完,一个小护士急冲冲地从手术室跑出来,“哪位是周医生的家属?”“我,我是,护士姐姐,阿正哥哥怎么样了?”“这个你先签一下字。”阿静颤抖着接过,“病危通知单”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这是什么?病危是什么意思?不可能,阿正哥哥不会抛下我的!”“小妹妹,你先别激动,我们都会尽力的,但是周医生本身就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这次车祸更是直接压迫到了胸腔的位置,手术有一定的难度,但是魏医生和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我们都不希望周医生有事,你先签字,我们都会全力以赴的!”阿静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心脏病......为什么我不知道阿正哥哥居然有心脏病......我到底还忘记了些什么?”阿静用力地捶打着脑袋,她好恨自己,为什么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竟然连阿正哥哥有心脏病这么重要的事都想不起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老魏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

阿静的面前,“阿静,放心吧,手术很成功,阿正没事了,你可以去看看他了。”阿静听闻,忙踉跄着跑到阿正身边,看着阿正紧闭着的双眼,“阿正哥哥,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我都听阿正哥哥的话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睡梦中的阿正仿佛听到了阿静的哭声,奈何眼皮沉沉地紧闭着,怎样都睁不开。“好了,阿静,让你阿正哥哥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先别吵他了,你也在外面等这么久了,我先带你去吃饭吧。”

医院的食堂里,阿静扒拉着面前的饭粒,泪水一滴一滴地尽数滴进饭里,老魏看到阿静如此伤心的样子也忍不住动容。“阿静,不是跟你说了,你的阿正哥哥已经脱离危险了嘛,别担心了。”“魏哥哥,我想问一下,阿正哥哥的心脏病的情况,你可以如实告诉我吗?”老魏看着阿静,思忖了半天,缓缓开口:“阿正的心脏病,是天生的,打娘胎里带来的。对于这种,其实医学界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而且阿正现在年纪也越来越大了,他暂时只能依靠药物维持着。再就是不可以有太过于激烈的情绪,任何对心脏有刺激的情绪、行为都有可能随时会引爆这颗不定时的炸弹。其实,阿正他很懂得保护自己的,最起码我认识他的这么多年,他都一直控制地很好,尽量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避免大起大落。今天只是个意外。”听完老魏的话,阿静再一次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今天不是意外,今天都怪我,是我惹阿正哥哥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也都怪我,怪我十岁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以前的我一定知道阿正哥哥的病,那我绝对不会一直都这么任性、胡闹,总是惹阿正哥哥生气。”阿静悔恨地敲打着脑袋。“好了,阿静,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何况阿正一定不会怪你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你才能有精力照顾阿正,对不对?”“对,我要吃得饱饱的,以前都是阿正哥哥照顾我,以后我要学会照顾阿正哥哥。”阿静擦干眼泪,胡乱地往嘴里塞着米饭。

病房里,阿静在床边趴着睡着了,太阳透过窗子照在阿静的脸上,病床上躺着的阿正动了动手指,悠悠转醒。他轻轻抚上阿静的头发,替她拭去眼角还挂着的泪珠。“阿正哥哥,你终于醒啦,你睡了好久啊,我还以为你不要阿静了呢。阿正哥哥对不起,阿静不该惹你生气。”阿静抬起头看着面色惨白的阿正,眼泪又不争气地滑落。“阿静不哭,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冲阿静发脾气。”阿正一脸心疼地看着梨花带雨地阿静。“阿正哥哥,以前都是阿静不好,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照顾阿正哥哥,永远都不离开你。”阿静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永远都不离开吗?”阿正恍惚间喃喃重复着,“嗯!再也不会离开阿正哥哥了,更不会把阿正哥哥推开!但是,阿正哥哥你必须告诉我,十岁以前的记忆,我除了不记得你的心脏病,还有什么事是我想不起来的?”“没有了,其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罢了,好阿静,答应哥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乖,你去把学长叫来,我想跟问一下我的身体状况。”十年前,阿正多害怕提起那段过往,只得忙转移话题。那些噩梦,希望它们可以随着十年前的阿静永远消失......

“学长,只有你可以帮我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多么渴望活下去......”阿正看着正朝着窗外远眺的老魏说道。“可是阿正,那副药剂在国内还没有通过临床试验,万一,我是说万一它根本达不到想象中的效果那又该怎么办?”老魏转过身冲着阿正吼道。“学长,除了我以外,你应该是最清楚我身体状况的人了。如果没有这次意外,或许我还能跟老天再搏几年,但是现在,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那副药剂本来也需要做人体实验的,就当我是个一心求活的志愿者吧,让它替我搏一搏,情况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万一我赌赢了,我就可以多陪阿静几年了,说不定能亲眼看着她毕业,亲手把她交到另一个人的手里。还有一件事,学长,我要提前拜托你。我已经签署了遗体器官捐献协议,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希望你可以帮我劝劝阿静。”老魏再一次把头别向窗外,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瞬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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