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走出了两条街,淑荣才回过神来。刚刚老韩的一番话太让她震惊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日里谦逊有礼的老韩会为了自己那样对待他的母亲,感动之余不由得心疼起来。“老韩,难为你了,但是你放心,不管咱妈怎样,我还是她的儿媳妇,我还会孝顺她的。”老韩轻轻地揽过淑荣的肩,看看淑荣再看看已经熟睡的阿静,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满足。“淑荣,这些年委屈你了,是我不好,一直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以后咱们三个好好过日子,我一定会把你还有阿静养得白白胖胖的。走吧,咱们去你妈家看看,我都饿了,我丈母娘肯定给我留饭了,让她见见她可爱的外甥女儿。”
说罢,夫妻二人迈着轻快的步子朝村南头走去了。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一扇厚厚的木门旁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扯着脖子朝北边看呢。“看,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呢,想来是知道咱们回村了,快走。”淑荣紧了紧抱着阿静的手,步子加快朝前走去。
“妈,大冷天的,你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啊,出来干嘛。”老韩看着门口笑得一脸和蔼的小老太太不由得嗔怪道。“哎呀,我这不是听见村里人说你们回来了嘛,我赶紧做好了饭,想着你们赶了一天的路该是饿了。这饭做好半天了,坐等右等还不见你们来,我就知道你们应该先去我亲家母那了,想着出来迎迎你们呢。快,让我看看我的大外甥女,我看看有多漂亮,给姥姥亲亲。”说着,就抬起胳膊想要伸手去淑荣那里接过阿静。闻言,淑荣不由得笑出声来,“好了,妈,您就是急性子,先进屋吧,外面多冷啊,一会把阿静放到炕上您看个够,我们都饿了,先进屋吃饭吧。”于是,一行四人先后拥着进屋了。
时间飞逝,转眼之间,那个襁褓中的婴孩已经长大了......
“姥姥,你走快点,我都饿了。”“好好好,姥姥快点走,阿静真乖,都能帮姥姥下地干活了,今晚上阿静想吃什么好吃的呀?姥姥给阿静做。”“那阿静想吃姥姥做的炒豆子。”“哈哈哈,好,快到二月二了,正好要炒黄豆了,那就提前做给你这个小馋猫吃了吧。”“耶,姥姥最好了,二月二,龙抬头,家家户户炒豆豆,龙抬头,吃豆豆,人不得病地丰收......”田间地埂旁的小路上,一老一小唱着歌儿携着手向家走去,夕阳的余晖把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没拽住,小影子蹦蹦跶跶地跑到前面去了,“阿静,慢点跑,别摔着了。”走在前面的小姑娘约莫两三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粗粗的麻花辫,头上戴着两簇粉红色的头花儿,笑声银铃儿似的响彻田野,手里拿着不知哪儿采来的小野花,甩搭着胳膊,边跑边回头看,身后紧跟着的老妪头发掺白,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笑得弯弯的,后背依稀有些佝偻,但是脚下的步子依旧迈得轻快。
“姥姥,我给你拉风箱吧,这样你能快点炒。”“哈哈哈,好,阿静真懂事。”淑荣和老韩还没进院,在门外就听见屋里一老一小的笑声,“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淑荣拍打着裤腿上的灰尘,抬起门帘进了屋。“妈妈,你放工了,姥姥在给我做好吃的呢。”“你个小馋猫,又让姥姥给你做什么好吃的呢?”老韩边说边抱起了阿静,捏捏阿静滑嫩的小脸蛋,明明才一天不见,竟也想得厉害。“阿静可不能再贪吃了啊,再吃下去你就成小肥猪了,你看你爸都快抱不动你了。”淑荣看着把阿静擎在脖子上的老韩笑道。“哎哟,你妈真是的,咱们阿静才不胖呢,阿静再胖爸爸都能抱得动。”说着,老韩高举起阿静过头顶,一上一下地荡起了悠悠,惹得阿静阵阵大笑。
饭桌上,阿静摆弄着刚会拿的筷子,一粒一粒费劲儿地夹着豆子,老韩看着把眉毛紧紧拧巴着的阿静,撅着小嘴,似是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嘴上一般,不由得好笑。于是给阿静递过去一把小勺,“笨阿静,用筷子夹豆子多费力啊,给,用小勺子挖不就好了嘛。”“哼,才不要呢,阿静不笨,阿静就要用筷子夹,姥姥炒的豆子那么香,阿静要一粒一粒地夹起来再一粒一粒地吃掉。”说罢,阿静的小嘴撅地更高了。
“妈,二姐来信了,二月二的时候她就到家了。”淑荣对着正一脸慈笑看着阿静的老太太说道。“好好好,回来好,她们离得远,一年也见不着几次,我的大外甥女也回来吗?她最爱逗弄阿静了,每次不把阿静惹哭就不算完,咱们阿静可又要哭鼻子了呢。”老太太的眼角笑得越发弯了。“不,清儿不跟着二姐回来,这次就二姐自己回来,不过还有她的同事。”闻言,老韩的脸色变了变:“时间过得真快啊,又到一年了。这次来的还是去年那个同事吗?让二姐跟她同事说一下,不要在阿静面前什么话都说,阿静现在能听懂大人讲的话了,有些话别在孩子面前说。”老韩压低声音朝着淑荣嘱咐道。淑荣不做回应,只是看着阿静郑重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