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这样一场重大车祸中双双丧生的。
宋清让不允许自己再去考虑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了。他对高妮说:“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找找盛安,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
“为什么……哎,宋老师!”高妮话音未落,宋清让就直接跑了出去。
急诊室里哀声一片。
是一辆重型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了这一连串事故。
松山市外这条高速是周围两个轻工业城市间距离最短的线路,可是由于设计时的不足,这条高速直线道长,行车道少,省里这些年经济发展很快,这条高速成为事故高发地带。
宋清让快步穿过急诊室,跨过挂着输液袋的病床,还要仔细不挡到任何医护人员的去路,在一片惨烈的伤员和消毒水混杂着血腥的气味中寻找盛安的身影。
他在哪里?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会不会害怕?宋清让越想越着急。
急诊实在是太大了,抢救室外更是人满为患。
有重伤者的家属站在门口,流着泪,茫然无措。更有重伤不治的患者家属拉着医生的衣摆,凄厉的哭声穿透人心。
“盛安!”宋清让焦急地四处叫他的名字,试图在哪里听到盛安的应答。有人见到他,以为他只是某个伤患的家属,并未多在意。
然后他才想起来给盛安打电话。电话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起来。
他一边听电话一边继续找,甚至走到了急诊大门前,盛安也不在那。他又回头进了急诊部。
“学生?学生!你受伤没有?有没有哪里疼?说话呀!”
宋清让听见不远处隐约传来医护人员的询问,学生两个字是唯一线索,他连忙循声找过去。
果不其然,在楼梯转角处看到了他们。
盛安站在那里,紧紧皱着眉头,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他的眼神像在放空,似乎灵魂已不在那副躯壳里。
他站在那儿,奇怪的是,这场事故分明与他无关,他却在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八岁那一年。
那时的绝望、茫然、恐惧和无所依托的孤独,如同ch_ao水一般向他席卷而来,并且历历在目。他的手脚与咽喉都被梦魇的藤蔓死死缠住,连呼吸都成了苦难。
他甚至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宋清让愣了一会儿,然后对那个护士说:“您好,这是我的学生。他没受伤,您去忙吧。”
护士急急忙忙地走了,宋清让走上前,轻声喊他:“盛安。”
盛安好像看见他了,又好像没有看见。
他去mo盛安的手。冰凉,僵硬,甚至颤抖。
“你在发抖。”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自己的话音里也带了颤,在声带里嗡嗡地振响。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盛安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力气很大,像是把他现在承受的所有痛楚都转移到了手部。
宋清让被捏得生疼,但已没工夫去在意。
“盛安,你看着我。”宋清让用另一只手去抓盛安的下巴,试图让盛安看向自己,他用了也许是平生里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别怕,没事了。”
宋清让耐心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差不多的话来安we_i这个浑身发抖的孩子,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
在长长一段时间的不见成效后,缓慢地,盛安手上的力量渐渐减弱了。
谢天谢地,宋清让的耐心最终成为将他带离这恐怖境况里的唯一的绳索。
“清让……”盛安下意识叫出了他在心里无数遍絮念过的名字,似乎自言自语般地:“你在这里?”
“我在这里。”宋清让轻声应道:“你好点没有?”
盛安看向他,眼中的脆弱毫无防备的
铺将开来。
他害怕,不仅怕噩梦重现,也因为他知道一旦陷入这种情绪里,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漫漫长夜里永无止境的清醒,和连续几个月都不会间断的梦魇。
可宋清让就这样出现了。
像他高烧不退时额头那双清清凉凉的手,像他被误解时那句无条件站在他身边的宽we_i,像他每一次走过松山高中背后的蜿蜒小路时,迎面拂来的一阵清风。
那样及时。
他回过神来。
然后害怕地,珍惜地,用力地抱住宋清让。——这让他感觉到真实。
宋清让并不惊讶。他认命地回抱住盛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们与这急诊室里的生离死别都无关,却彼此拥抱着,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宋清让带着盛安小心翼翼地穿过急诊,回到了住院部。盛安不再发抖了,脸色也渐渐恢复到往常的模样。
他们在急诊里耽搁了一会儿,高妮见他们回来,又说了两句,便急着要走。
“盛安,你走吗?”她问。
盛安回头看看宋清让。后者无可奈何:“你们先走吧,班里还有点事情,我要和盛安交待一下。”
宋父对儿子有所了解,见他y_u言又止的样子,按铃叫了护工来,说:“你们先出去一下吧,我上个厕所。”
两个人站在住院部的走廊里,平复过情绪的盛安说了他反常的原因。
他不愿意来医院,就是因为只要看到,甚至感觉到医院里的人和事,他会有一种重新经历过那场车祸的感觉,那时的恐惧和害怕都会活生生地重演。
而且他晚上还会做噩梦。
反复梦到他的父母额头扎着铁片,浑身血肉模糊的画面,还有他们抢救无效后被盖上白布的零碎片段。
他从前不知道,生病了去医院后,回来就会反常。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还会变得敏感易怒。一开始他的舅妈还去安we_i安we_i他,可他的情况没有好转。
后来舅妈彻底失去了耐心,最终陪伴他的,只有漫长的无边黑夜。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盛安问着,然后又急切地解释:“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没想到反而给你添了乱。”
“什么添乱不添乱的,没有的事。”宋清让温柔地mo了mo他的脑袋:“你能有这份心,我很感动。”
盛安点点头,然后又问:“你会对我失去耐心吗?”
——像所有同情我,试图拯救我,最后却又放弃我的那些人一样?
宋清让看着盛安澄澈又充满期待的眼神,一时语塞。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了根本问题的所在:盛安对他的依赖,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而今天这幅局面的始作俑者,恰巧就是他这个为学生倾注了太多关心与感情,最终把自己也给绕了进去的新手班主任。
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第16章。
松山这年的冬天出奇的冷。
宋父的手术十分成功,前两天顺利出了院。
出院那天宋母把裴晶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