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住了。
两个人沉默又震惊地对视。
方辉晚一点进来,更是愣了,他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程然多年商场浮沉,见气氛不对,也选择了默不作声。
唯独钟天志是个没心没肺的,见四人站着也好坐着也好,全都一动不动的,大着嗓门说道:“哎,怎么都站着不说话啊?来来来,先坐啊!”
方辉杵他一下,低声骂道:“你闭嘴!”
盛安倒叫这一嗓子喊回了魂,轻声叫了一句:“清让。”
程然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盛安没回答,转头向程然礼貌伸出手:“您是?”
程然起身回握:“丰泰实业,程然。”
盛安笑着说:“以前就听说过您的名字,很高兴认识您。”说完又简短自我介绍:“我是清弘游戏的总负责人,盛安。”
钟天志在一旁插嘴:“谦虚啥?程总,我是钟天志!很高兴认识你啊!”
程然也和他握手,问:“你和清弘游戏……”
钟天志倒豆子似的一股脑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倒了出来:“哦,盛安太谦虚了,我们俩一起开了个投资公司,程总您知道吗?”不等程然回话,钟天志又说:“不知道也没事儿,这是我名片!噢,这是方辉,清弘游戏的艺术总策划,介绍给您认识认识……”
那边钟天志和程然唠个不停,盛安的眼神又飘到了宋清让的身上。
时隔五年,他们再次相见时却如此平静,好像两个人也都在等待这一天似的。
宋清让比五年前要更成熟了,浑身的书卷气,清清淡淡却有着厚重。依然是瘦瘦高高的,眉眼也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不曾变过。
他就那样看着宋清让,甚至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盛安却变了很多。
宋清让看着他。看着他那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褪去了青涩,褪去了稚气,变成了这样游刃有余又成熟稳重的男人。
这样的变化好像乍然打破了他们之间那漫长又沉重的五年,盛安以一个全新的模样站在他的面前,携带着美丽时光的印记。
男人,十几岁和二十几岁,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那边程然好不容易才从钟天志的胡说八道里脱身出来,问宋清让:“你们怎么认识的?”
宋清让没再看盛安,坐下来,面上已平静地毫无波澜:“以前是我的学生。”
程然只知道宋清让在松山的事并不愉快,所以逃回北京,并不知具体是谁。
但见盛安坦然,也并不多生枝节。
几人这才落座,盛安理所当然坐在宋清让旁边。
宋清让见状,正要往程然那边挪,被盛安在桌下一把按住,低声道:“不许动。”
宋清让居然也被他这简短三个威严有余的字镇住了,没再动作。
盛安真的准备了很多话,卖苦情有之,质问有之,甜言蜜语亦有。
但奇怪的是,在他真正见到宋清让的那一瞬间,这些话通通不见了。
他只想要宋清让在他身边。
一句话不说也行。
菜肴慢慢上齐,程然在问钟天志关于投资与清弘游戏的问题,钟天志一问三不知,多是盛安将话题接过来,再侃侃而谈。
程然问道:“我倒佩服你们年轻人,小盛,西北那边的金属矿你是不是投了一个?”
盛安点点头:“去年的事。”
“听朋友说,年初时候大多数人都撤资了,你却没撤。”程然的确好奇:“可不是小数目。”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盛安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宋清让碗里,动作自然,面色平静。
一屋子人全都看着他,他倒光明正大。
宋清让才叫尴尬,只能小声说一句:“谢谢。”
程然皱皱眉,心里多少有数了些。
饭局过半,才谈到游戏的事。
游戏现在的进展与需要历史顾问的文件材料早已发到宋清让邮箱,说起来并没什么障碍。
盛安没说两句就拍板,迫不及待一般:“那就这样定了吧。”
方辉和钟天志当然没意见,于是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宋清让身上。
他被看得如芒在背,一旁的盛安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想,若是答应了这事,以后少不得要和盛安日夜打交道,那他这五年来的逃避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正要拒绝,那边钟天志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提起陈鑫家孩子上重点初中的事。
宋清让又偷偷看了眼盛安。
以盛安的xi_ng格,他若不答应,钟天志这条关系多半就断了,再说,话都撂下了,哪还有临时反悔的道理。
宋清让叹了口气,只能应下。
谈完正事,余下时间都用来喝酒侃天。男人的酒桌永远是最多牛皮的,以往盛安也会附和着吹几个,今天的他却全然不在状态。
钟天志乍一失去战友,非常不习惯,桌上本也没几个人,他便拿着酒向宋清让一举:“宋老师,怎么不喝呀!来,喝两杯……”
方辉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放任钟天志去作死。
盛安面无表情地拦住钟天志:“他不能喝酒。”
钟天志稍微有点高了,不依不饶的。
盛安被他烦得没辙,直接将酒杯接过来一饮而尽:“成,我替他喝。”
宋清让张了张嘴,原想制止,又怕盛安自作多情,只好沉默。
来回两三轮,钟天志果不其然认输。再加上盛安和程然都默契的无心恋战,这饭局也能到此为止了。
程然在一边被钟天志聊得头晕,又碍着他父亲的面子不好说什么。
宋清让起身就要往外走,盛安拉住他:“宋清让!”
“好歹也为你灌了二两白酒,你连和我多说一句也不肯?”
宋清让被他拽得走不动,心道,变了这么多,这天生蛮力倒没退步。
“我没什么好说。”宋清让刚说到一半,看见盛安脸颊红红的,又想他今天真的喝了不少,还是为了替自己解围,一时犹豫。
就是那一瞬间,反叫盛安抓住空挡,手顺势往回一拉,牢牢将宋清让抱在了自己怀里。
宋清让先是愣住,然后试图推开他。
盛安却抱得更紧了。
他将脑袋埋进宋清让的后颈,鼻腔被宋清让身上的清香气味尽数包裹。
“宋清让,”那样过了好久,盛安才说道,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又像个委屈的孩子一般:“我好想你。”
第40章。
宋清让建设了五年之久的心理防线,也正面临着溃堤的风险。
盛安拥抱他时,他能感受到那颗蓬勃有力的心脏,就像从前一样热烈。
但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宋清让推开盛安,转身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