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在一片yin影里,看不清晰:“盛安,你知道我从来不撒谎的。”
宋清让没再同盛安说话,快步走上了楼梯,就像是在逃离什么灾难一般。
他开门,钥匙拿在手里,却怎么也对不上锁眼。
声控灯又坏了,这个破旧的居民楼里总是出这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平白惹人烦躁。
他还没打开门。
又试了一次,只有金属碰撞而出的声响。
宋清让狠狠地锤了一下门。
楼下有渐行渐远的汽车引擎声,他想,大概是盛安走了。
第41章。
盛安走出门栋,司机看他神色不佳,也不熄火,那样等着。
盛安站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车窗。司机连忙摇下车窗探头出来。
“有烟没?”盛安问。
司机一愣,他做盛安的司机没多久,竟不知道原来这位老板也是抽烟的。他在怀里mo了mo,把半盒烟以及火机都给了他。
盛安拿了火机,和一根烟:“一根就够。你先走吧。”
司机问:“那您一会儿怎么回去?”
盛安自暴自弃地笑了笑:“今天起我打算露宿街头。”
司机见他还能开开玩笑,便道了声再见,开车走了。
晚上八九点,破败的路灯一会儿亮,一会儿又灭掉。
盛安逆着风点烟,打了几下才燃起来。他将烟叼在嘴里,在门栋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坐下。
马路牙子太矮了,盛安的腿又长,憋屈得很,几乎等于坐在地上。
他其实没什么烟瘾。上一次抽烟好像还是在某个投资大单出问题的时候。
那时他和钟天志在办公室里关了三天三夜,一屋子的外卖垃圾和烟草味,钟天志弄到一半就呼呼大睡去了,只有他,还在和办公室里那一盏孤灯与繁华的不夜城为伴。
一个人孤军作战。
那时他就会想起宋清让。
这几年无论男女,总有人频繁对他示好。内敛一点的会悄悄问到他联系方式,奔放的直接在公司楼下开个大喇叭喊话。
后来弄得盛安只能往手上套结婚戒指才有所消停。
而他买的时候,戒指不是一只,是一对。
当时柜员问他:您另一半的戒圈是多大呢?
盛安想了想,报了一个尺寸。他不知道自己报得准不准,他只能在回忆里搜寻关于宋清让那只手的一切,期待着某天,宋清让能亲自替他验证。
盛安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微弱烟火明明灭灭,眼前烟雾缭绕。
人生里原来有比分开更为苦涩的事,那就是等待。
正坐着发呆,不远处有只流浪的小狗跑过来,脏兮兮的,白色的毛发呈一种不健康的灰,看起来也不大。
小狗颤巍巍地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打量他。
盛安也看着它,看了一会儿,说:“你可真丑。”
小狗生气了似的汪了一声。
盛安笑了,把烟叼在嘴里,向它拍拍手:“过来。”
小狗慢慢跑过去。
盛安mo了mo它的头:“有人不要你了吗?”
小狗轻轻呜咽,尾巴垂在身后,看起来很难过。
盛安的大手可以一把罩住小狗的脑袋,但他的力道很轻,也很温柔。
“不要怕,你会有新的家。”盛安说着,又望向对面的门栋里。
“我们有一天都会回家。”他说。
宋清让也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最终还是爬起来,在冰箱里拿了一瓶酒。
穿着睡衣,开着小灯,坐在客厅里一口又一口地喝。
盛安还以为他不能喝呢。宋清让想起来这事,又有点想笑。
他在来到北京之后有过很长一段无法安眠的日子,只能依赖酒精勉强入睡。
后来他找到当初那位专攻心理学的朋友,经他开导医治才有所好转。
现在盛安一回来,他的失眠症也回来了。
他盯着酒杯出神。
他的逃避,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放逐。他以前相信时间能够治愈一切,但他觉得五年也许还不够,五年,只来得及麻痹他,却治不好他。
盛安会放弃吗?他希望盛安会放弃,毕竟五年过去……
第二天是周末,宋清让在家里睡到11点,听见楼下有大响动。他拉开窗帘,看到有辆小卡车停在楼下,有人进进出出地往上搬东西。
大概是谁又搬家来了。宋清让没放在心上,转去厨房喝水做饭。
面煮得半熟,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谁呀?”他将火调小,走到门边:“来了。”
门外是盛安。
见宋清让开门,他甚至有点惊喜:“你竟然真的住这一户。”
宋清让话也没说就准备关门,盛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门框,宋清让却没能收住手,铁门狠狠地夹到了盛安的手。
“哎!——”盛安一个不怕疼的人都疼得龇牙咧嘴了起来。
宋清让条件反sh_e要去查看他的手,旋即又忍了回去,只是放开门,转身进屋。
盛安忍着疼动了动手,还好没骨折。见门开着,自然而然地mo进去。
不一会儿,宋清让手里拿着瓶药膏站在他面前,抛给了他,他稳稳接住。
“擦完药就走。”宋清让说完,转身回厨房。
盛安看着手里的药膏,感动得要死。
“我不走了。”盛安坐在客厅擦药,正好能看到厨房里宋清让忙碌的身影:“我要搬过来。”
宋清让端着锅的手一滑:“什么意思?”
“你家对门的房子挂牌出售,你不知道?”盛安接着说:“我买了。”
宋清让:“啊?”
盛安说这话的口气就像在说他昨天买了二斤白菜。
“我原本想和你住一栋楼就好,后来一想,万一你就住这层呢?”盛安笑了起来,有点得意的模样:“我试着敲了敲门。”
宋清让面无表情地盛好面,端出去。
盛安见他出来,顺手打了个响指:“你猜怎么着?还真中了大奖。”
宋清让看了他一眼:“你住这里,我就搬出去了。”
盛安知道宋清让是个不喜欢变化的人,x_io_ng有成竹地道:“那我就接着买。”
宋清让被他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脸皮真厚!”
盛安笑眯眯的,也不生气,坐在桌子对面:“你快吃吧。”
被盛安目光灼灼地盯着看,宋清让哪还有吃面的心思。他考虑了一会儿,道:“盛安,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盛安点点头:“我知道。”
“你再坚持,再做别的努力,也还是这样的结果。”宋清让说:“不要尝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