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没听清楚，只知道跟奶糖有关系，你要过去看看吗？」
「姐，麻烦帮我看会儿孩子。」
林云舒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会因为奶糖打起来，还是跟好几个同学打群架，吃没吃亏，受没受伤，伤得严不严重，这些都是事儿，她自然要过去看的，将小班的孩子托付给马大姐，便脚步匆匆地朝大班的方向走，还没走近大班，就听到里面传来韩小芸的声音：「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打人吧！」
而后是公社保育员老王的质问声：「你怎么能把光宗打成这样？！」
「他欠打！」
「我看你才欠打！你来托儿所小半年！一共打了多少架！每次都下这么重的手！光宗都流血了你看不到吗！」
小女孩梗着脖子，倔强道：「谁让贾光宗偷东西的！小偷活该被打！」
贾光宗捂着流血的脸颊，疼得面部都有些扭曲，一边哭一边大声道：「王阳阳撒谎！我才没偷她东西！」
另一个小男孩也大声说道：「我们没有偷东西！偷东西的是王阳阳！」
「你们胡说！」
「王阳阳是小偷！」
「贾光宗才是小偷！」
「就是王阳阳！就是王阳阳！王阳阳家那么穷！怎么可能给她买奶糖——」
小男孩话没说完，王阳阳如同愤怒的小牛犊扑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耳朵狠狠地咬了一口，小男孩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又一巴掌呼到他的脸上，紧接着恶魔般的声音从他头上响起：「不是贾光宗偷的就是你偷的！」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不是我！我没偷！是贾光宗！是贾光宗偷的！」
「够了！」
王姓保育员脸都黑了，大步上前，一把扯开王阳阳，厉声道：「王阳阳！我看你是长本事了！当着我的面都敢打其他同学！你是不是想上天！」
「我不打他！他能承认东西是贾光宗偷的吗！他就是小偷！他就是该打！」
「你还说别人是小偷！我问你！你的奶糖是谁给你的！你姥姥给你的！还是你小姨给你的！都不是！人家怀疑你是小偷有问题吗！你还打人！今天我非要跟你小姨好好说说不可！」
王阳阳急了：「不要！王阿姨！你不要叫我小姨过来！我知道错了！」
「所以奶糖是你偷的对吧！」
「当然不是。」
林云舒接过话头，大步走进大班，一进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类似于常年不洗澡但又经常出汗的馊味，打在鼻子上，让人鼻子发酸，眼圈发红，眼泪差点掉出来，林云舒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干呕出来，而是重复道：「奶糖是我给阳阳的。」
王保育员一听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自己刚说奶糖是王阳阳偷的，这个新来的就站出来说奶糖是她给的。
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而且这个保育员刚来她们公社托儿所，怎么认识的王阳阳，又是什么时候把奶糖给的王阳阳，王保育员心里直泛嘀咕，林云舒看出她的怀疑，解释道：「这奶糖是昨天阳阳帮我指完路，我给她甜嘴的，她还说要把奶糖拿回家给她姥吃，挺孝顺的孩子。」
「再孝顺也不能打人啊！」
「王姐说的是，待会儿我就批评她。」
林云舒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两个受伤的小男孩，也得去我宿舍一趟，我宿舍有药，先给他们上一点儿，要是还流血的话，再送他们去卫生所。」
王保育员见林云舒没有揪着她怀疑王阳阳偷东西的事不放，在学生面前给足自己面子，脸色不像之前那样难看了，也就没麻烦林云舒，而是把自己过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草木灰往小男孩的耳朵上一抹：「这样就行了。」
林云舒眼皮都跳了一下。
这样真的不会感染吗，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那就好，我先回去了。」
王保育员点了点头，林云舒脚步缓缓地朝外走去，果然，没走几步，王阳阳就跟了上来，她走得很慢，声音也很闷：「王阿姨还会找我小姨吗？」
「当然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