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远喝酒的动作比较夸张,像一个争取表现的孩子,陆知温有点看不下眼,明明昨天才提醒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而他每一个动作却都是在故意引起景王和周围人的注意。
不管陆知温怎么暗示,轻咳,薛庭远这边都跟收不到信号似的,还是我行我素。一会摸摸青花瓷酒杯,一会摸摸梨花木桌子,一会又闻闻酒香,跟乡巴佬入城似的。
景王看了,满意在心头。
陆知温只觉得尴尬,后悔吃大烙饼的时候没有提醒一下他。
几杯酒下肚后,喉咙有了温度,一个个开始歌功颂德,庆贺景王成为东宫新主人。
景王命人关闭了所有门窗,外面一行行巡逻的人,连树上都安排了几个。
泽阳殿周围连飞鸟都无法靠近。
“没有人比景王更适合入住泽阳殿了,肃宗那小皇帝昨天没来贺喜,今天也没派人来,不太懂规矩呢。”坐中那位喜欢摇扇的公子说道。
要说在座还有谁比薛庭远更喜欢招人耳目的,便是他了。
景王并不恼,道:“肃宗虽然没来,但太上皇派人来了,还送了许多礼物,祝贺乔迁。”
下面的人立刻大笑起来,太上皇便是崇德帝,崇德帝都出面祝贺,那心肝儿都气颤了吧。
歌舞一场接着一场,酒肉一道接着一道,很多还没吃完就被端了下去,薛庭远确实大开眼界,第一次感觉到富贵人家是这么奢侈浪费的。
薛庭远几乎不用掩饰,直接展现了一个穷人子弟的真实反映。
陆知温虽然是穷人子弟,但21世纪给他展现的生活都够他拿出来装逼了,就算没见过古代的,也见过电影的。
就眼前那点歌舞,也不及他刷视频刷到的那些。
陆知温表现得就十分有见识,动心忍性,一看就是清流。
景王饶有意思地看着这对,决定一会好好跟他们聊聊。
但今天的事情有点多。
景王看了看在座的那位格格不入的老先生,着人跟他打了个招呼,让人传了一句话,便起身说:“大家继续吃喝,本王去换个衣服就来。”
说着便回后殿去了。
不一会,那老先生也借机离席了。
陆知温无趣地看着歌舞,还有桌上的大鱼大肉,兴趣缺缺。忽然眼前闪过一道身影,他抬头一看,那身影又不见了,隐入一众歌姬和舞者之中……
陆知温神情恍惚,刚刚难道是错觉?
在后殿里,景王问那老先生:“古学士,你看人向来很准,今天新来的那两个怎样?”
一直默不作声的古学士终于开腔了:“一个稳重,一个轻浮。凡人之质量,中和最贵矣。中和之质,必平淡无味;故能调成五材,变化应节。是故,观人察质,必先察其平淡,而后求其聪明。都是穷人子弟,姓陆的看上去清心寡欲,却不知是真名士还是假名士。”
“这个人我认识,早前有接触过,在天和书院的时候从不声张,只等最后科考才露出真功夫,是真藏得住。依你看,能用不?”
“以老夫看,此人不真。”古学士捋了把胡须,“没有一个年轻人能禁得住诱惑,景王可以再试试。”
“你要本王怎么试他?”
景王原以为这老头要说美女、金钱,谁知道:“酒后真言。”
“酒后真言?……你意思是要本王灌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