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薛庭远能在自己绊倒的瞬间及时赶到救了自己,果然是挖坑让自己跳的。
但他却耐着性格给薛庭远解释的机会。
“非也。王爷,属下岂敢算计王爷。只不过,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不敢造次,因而没有告知王爷。”
“细说。”
薛庭远“托盘”道出,“那刺客,属下有九成把握是宋太尉派来的,昨日下了第一场雪,属下料到王爷今天要来狩猎,果然宋太尉一早就派人来告知,让属下同行。因早有怀疑,是以昨日特意来此地查探一番,就在离出事之地不远,有一处荆棘丛,仅容一个人通过……”
薛庭远大致描述了一番,将行刺的帽子扣在了宋太尉头上,景王果然满意。
尽管措辞间有错漏,但景王并没有介意。
薛庭远由此全然确定,景王要借机除掉宋太尉,这才是刚刚拿到目光,那个微笑的真正含义。
薛庭义棋走险招,赌赢了什么都有,赌输了全盘皆输。
所幸,他赢了。
景王就是要除掉宋太尉,却还差一把火,薛庭义甘愿成为那把火,两人一拍即合。
景王大笑起来,不过笑声很快戛然而止,“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骑马从你和你娘挖的坑上面经过的呢。”
薛庭远其实已经暗搓搓冒过几场汗了,但都没有这一场汗来得淋漓,竟然他装得很淡定,语气上也很笃定就是宋太尉使的暗杀,但说到这个问题,他就没辙了……
“实不相瞒,其实……其实……”薛庭远故意支吾了几下。
“说。”
“是我娘的一个梦。”
“什么?!”景王惊坐而起,自己的命运交待在一个婆娘的梦里?
“娘梦到我有危险,但此梦一说,属下发现王爷更加危险,是以……”薛庭远留意着景王脸上的表情变化,还真是精彩,就是有点读不懂。
“细说!”
“是。”
薛庭远细细说来,为了理清头绪,故意说得很慢很细,当然,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你娘梦见你变成疑犯,所以就上山采药?……这么说,这个坑是以防万一而挖的坑?万一我走这条路,就说明梦境是真的,刺客也会是真的。所以挖坑救我?……真有你娘的……”
“……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王爷曾是我娘的病人,医者天下父母心啊,王爷。我娘不忍,但又不确定这个梦会不会成真,不敢贸然觐见。所以……所以……才想了这么个……一个……一个不成熟的招。”
“不成熟?呵,这也是你娘教你说的吧。”
“……确实,王爷高见。”
薛庭远发现自己已经精通官场套话了,用得恰到好处。
景王许久无言以对,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乔玉萝,真有你的。”
薛庭远赶紧跪下:“属下愿代母受过。”
“不必了。本王不是寡情薄恩之人,你娘两次救了我,我应当好好谢谢才是。”
“啊这……多谢景王体谅。”
“起来吧。”
“谢景王。”
“好好彻查一下刺客的案子,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