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萝老气横秋地大笑起来,用蒲扇拍了拍空中的飞蚊,“快进来吧,春天蚊虫多,别站那里。阿南,你把这几个缸给搬到后院去,里面有积水,你烧把荆条往里熏一熏,把那蚊虫给熏了,再拿个东西盖住,别再落积水了。”
陆知温听着这些话从乔玉萝口里说出来,感到不可思议,这师妹,俨然已经活成了老妇的样子了嘛,都本色出演了。
“三郎不在吗?”
“最近都在太尉府里,宋太尉下台后,府里事多。”
“今天正是要跟你商量这事的。”
“说。”
乔玉萝提裙坐了下来,蒲扇随手摆放在桌子上,又拉了拉马面裙的裙面。
几个小动作一气呵成,明明就是老妇,怎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说她是现代人,陆知温都快要不信了。最近她是活得越来越自我,越来越自我了,简直角色放飞了。
“景王刚刚突然冲进太极殿,小元空正在休息,他拿起一份起草的诏书,让他重抄一边,抄在圣旨上,然后自己拿起玉玺大印,往圣旨上一盖……一通操作猛如虎啊。”
“然后呢?到底盖了个啥啊?”
陆知温神秘道:“提拔薛庭远为太尉。”
乔玉萝一听欢喜,“哈,竟是这样的操作,果然够猛。我给他七天限期,今天已经第六天了。”
“我暗中策划了一下。”
“哦?”
陆知温翘起一只二郎腿,也本色演出起来,一副老官员的模样,说道:“我暗中撺掇周首辅和谢国公拿下太尉一职,他们两个都当心下手慢了,所以这两天在积极笼络朝中大臣。”
乔玉萝已经开始不住点头了,“太符合我的激进风了。”
“没错,快到斩乱麻。迟了景王再犹豫几次,就没那么顺利了。景王被周首辅和谢国公一拱火,突然就闯进太极殿私盖玉玺了。”
“当时殿里有多少人?”
“小元空在休息,并没有什么人,内阁里只有我在旁边服侍着。余下的几个宫女都不碍事。”
乔玉萝直想喊妙啊,“景王被逼急了,也会乱了分寸,狭天子以令诸侯。这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必然要引起周首辅更强烈的对抗措施了。”
“没错,我们就怕稳,动荡就对了。”
乔玉萝期待了一下:“那诏书什么时候下来?”
“我看是明天。”
“明天?明天是最后交药的日子。景王会算计到最后一天吗?”
“今晚景王让小元空宴请大臣,然后在酒席上宣读诏书。”
乔玉萝已经很清楚了,这是历史惯用手段呀。历史上“杯酒释兵权”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不用说,宴会周围一定是布满了景王的弓箭手,有谁不服,当场就解决。
乔玉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陆知温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这样未免太张扬了,不符合景王的老谋深算。被逼急了的景王也不会这么做。
“那……”
两人突然都想到了一起,你看我我看你,心领意会。
“毒药……”
两人几乎同时说了出来。
陆知温道:“英雄所见略同。”
“嗯,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