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良药,她服得还不够剂量。
蒋羽茜一直盯着顾天瑷的背影,直到她离开咖啡厅。
眼泪一直淌。
呵!
机关算尽,终是一场空。
到头来,她还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忽然,蒋羽茜面色微变。
顾天瑷回来了,席灏勋知道吗?
他……一定知道吧,不然为什么突然间不和她做试管婴儿了。
蒋羽茜的身子,忽然颤抖起来。
有一种悲伤,叫做,只要那个人一出现,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因为顾天瑷回来了,所以她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了东流水。
蒋羽茜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如同被什么勒紧,喘不过气来。
腿,虚软。
她一迈步,就差点跪了下去。
手臂,被人有力的扶住。
抬头,看到靳寂琰,一脸淡色的望着她。
“这么累?”他淡侃。
蒋羽茜不想理他,摔开他的手,朝前走。
可是腿真的好软。
靳寂琰伸臂,把她搂在了怀里。
“逞什么强,回去休息。”
他几乎把蒋羽茜挟持出了咖啡厅,扔到自己的车上。
蒋羽茜窝在副驾的坐位上,一动不动,目光空空洞洞,像失去了灵魂。
“要死不活的,失恋了?”靳寂琰上了车,看着她。
碰触到内心的伤痛,眼泪,一下子滚出了蒋羽茜的眼眶。
“要你管。”她撑起一点力道,去拉车门。
靳寂琰扑过去,把她压下,男人浓烈的气息,强势的钻入她的肺腑。
心,微然一跳。
“你干什么?”
“绑你。”靳寂琰一边说,一边拉过安全带扣在蒋羽茜的身上,“免得你不老实。”
蒋羽茜:“……”
靳寂琰坐正身子,开车:“今天我闲,陪你开一开心。说吧,想怎么玩。”
“不玩。”蒋羽茜淡说。
“那就把你不开心的事情,和我倾诉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我开一开心也不错。”
蒋羽茜“……”
一巴掌拍到靳寂琰结实的手臂上,“你这人怎么那么讨厌。”
靳寂琰却淡淡勾唇:“还知道打人,还知道讨厌人,说明对生活还没失去信心,不用担心你跳江了。”
蒋羽茜:“……”
目光恨恨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触到心底的伤,蒋羽茜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景色,抽泣。
靳寂琰顺手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拿着,别把鼻涕弄到我的车上,刚做的内饰。”
蒋羽茜拂过,按住自己的鼻子,大声的擤鼻涕。
靳寂琰皱眉。
“一点没有淑女的形象。”
蒋羽茜冷笑:“你每次见到我都那么落魄,想淑女也淑女不起来。”
“那倒是。”
蒋羽茜把纸裹起来,握在手里,语气低低的:“我想去江边。”
“还真想跳?”
“在江边走一走不行吗?”蒋羽茜嘟嘴。
靳寂琰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心情不好的女人,不好惹。
江边的鹅卵石地上,有许多的游客。几处烧烤摊子,生意很好,烤肉的香味远远的传来。
蒋羽茜坐在大块石头上,靳寂琰拧着几个食盒和啤酒走过来。
他打开一罐啤酒,递了一瓶给蒋羽茜。
“喝酒能解愁。”
蒋羽茜接过,仰头就喝。
这样豪气喝酒,她还是第一次。
以往,她都是用高脚酒杯,端着红杯,优雅的喝。以往,她的人生都是端庄、淑雅、行差踏步,一步也不会出错。
现在,她觉得这样随便乱坐,随便喝酒的感觉,真的很好。
碧绿的江水,微波荡荡。
想起儿时,自己和顾天瑷在江边玩耍的情形。
那时,还有父母的陪伴,幸福甜蜜,不知世间忧愁。从未曾想过有一天,她们会失去双亲,成为孤儿。
眼泪,忽然滚出眼眶。
二十多年过去,那些记忆久远得已经让她觉得模糊,但感觉仍是那么的温馨。
靳寂琰看着她,目光深深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个倾听者。有时候,把心里的苦闷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蒋羽茜呵气,喝干了一罐酒。
她伸手。
靳寂琰打开另一罐递给她。
蒋羽茜喝了一口,望着江面,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丝浅淡的笑意,西斜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特别的温婉动人。
“我都记不得那是多久的事了,我应该是六岁吧,妹妹天瑷四岁。我们一家人来江边玩耍,妈妈拿着风筝奔跑,笨笨的想把飞筝升到天上。我和天瑷像两条小尾巴,一直在她后面追。
我们动作笨拙,却很可爱,爸爸在旁边拍照,笑得弯了腰。那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此生再也不会有这样温馨和谐的画面了。”
靳寂琰静静的听。
“一个月后,爸爸妈妈出车祸去世,我和天瑷成了孤儿,进了孤儿院,在那里生活了两年。然后各自被领养,很幸运,领养我们的两个家庭都在同一个城市里,我和天瑷还能保持联系。”
“那不是很好。”靳寂琰轻说。
“是呀。”蒋羽茜望着江面,泪水迷蒙,“本来是很好。只要我们不长大,一切都会那么好。我是爱她的姐姐,她是我爱的妹妹,永远永远是不会分离、也不会有隔阂的好姐妹。
可是人要长大,会产生私心,私欲,会身不由已去做一些违心的事情。不想伤害,却一直不得已的去伤害。”
蒋羽茜说到这里,闭了一下眼睛,大量的泪水涌出眼眶。
靳寂琰抽出纸巾,伸手过去,轻轻的按在了她的脸上。
泪水立刻把纸巾打湿了。
蒋羽茜按住他手里的纸巾,深吸气平静自己的情绪。
她喝完最后半罐啤酒,扬手,扔进了江水里。
呵呵!
她笑起来,肆无顾忌的那种笑。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从来没有这样不环保过。养父养母,试图把我培养得很完美,要把我嫁给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用一桩利益婚姻,振兴他们的家族。
我循规蹈矩,按照他们的教条长大。人人都称赞我漂亮,端庄、才貌双全,是最美的名媛。可是我长成了他们想要的模样,却没有达成他们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