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那些菜而已,你点吧。”蒋羽茜没有接。
虽然见到靳寂琰,她情绪稍好些,但依然流露出几许小失落。
靳寂琰看了她一眼,先把菜点了。
待服务员走了之后,他才去握起蒋羽茜的手,眼底浮蹿一抹温柔:“好像很不开心?”
蒋羽茜一时沉默。
她其实不想说,但是除了靳寂琰,这世上,她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是我刚才去见天瑷和小橙子,她……连饭都不愿意和我吃。她真的很恨我。”蒋羽茜说完,吸了吸鼻子。
靳寂琰握紧她的手。
蒋羽茜这才稳住了情绪:“对不起。”
“在我面前,不用说这个三个字。”靳寂琰起身,走到蒋羽茜的身边坐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我不知道你和你妹妹之间,到底有些什么芥蒂。但是我知道,你很在意她。你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她就忏悔想哭。
有些感情,其实无法勉强的。亲情也是一样,如果真的回不到过去,就不要去强求。只要你该道的歉道了,该弥补都弥补了,问心无愧就行了。”
问心无悔?
蒋羽茜眼帘微垂了一下。
正因为她无法问心无愧,所以才一直欠疚。
最大的谎言,她无法坦白。
她不敢的。
十多年前的小谎言,顾天瑷和席灏勋的反应已是如此巨大,如果让他们知道她还撒了一个惊天大谎,被揭穿之后,她无法想像顾天瑷眼中的埋怨和席灏勋眼中的恨意。
想到这里,蒋羽茜的身子就抖了一下。
“怎么了?”靳寂琰察觉。
蒋羽茜望着他的眼睛:“靳寂琰,你真的觉得我很好吗?”
“如果你呈现给我的,是一个真实的你,你当然是好的。”
蒋羽茜心刺,撤走目光。
人这一生,真的不要撒弥天大谎,因为所有的悔,都不足以抵消谎言给当事人带去的痛。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一次,如果上天让她早些遇上靳寂琰,她,不会冒充安妮。
可惜,世上没有重来一次……
蒋羽茜情绪低落,吃得很少。
靳寂琰见她这么闷闷不乐,吃完饭后,和她分了手。
“你先回去,我还有一点事。”
“嗯。”
靳寂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今晚你一个人睡,我可能回来得晚,就不打扰你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吃早餐。”
蒋羽茜:“……”
脸红红的把靳寂琰推开了。
看着蒋羽茜驾车离开,靳寂琰才坐上自己的车子,打电话。
“这么晚,约我吃夜宵?”席灏勋接通电话。
“能开玩笑,说明你的状态,恢复得不错。”
“打电话什么事?”
“和你聊聊。”靳寂琰开车,“半个小时后,你家山顶。”
靳寂琰驱车上山,远远的就看见了一簇火星子在月色下闪烁。
席灏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吸烟。
靳寂琰下车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吹风,看星星这么浪漫的事情,应该是我和天瑷一起做的,偏偏来陪你做。要是换作过去,我都会怀疑自己是gay。”席灏勋微调侃,把烟头扔掉,碾灭。
“男男也有真爱。”靳寂琰笑。
“你一直不找女朋友,我真的替你担心,但是我性取向正常,所以原谅我不能配合。”
“谁说我没有女朋友。”
“嗯?”席灏勋一脸疑问。
“今天就是来和你谈她的。”
“谁?”
靳寂琰嘴角一勾:“蒋羽茜。”
席灏勋面色一变,一下子站了起来,显然非常震惊。
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人,会在一起。
“怎么认识的?”
“在她的咖啡店里。”
席灏勋嗤笑了一声:“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知道,她在你和顾天瑷心里就是一个不值得被原谅的人,我也不清楚她和顾天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顾天瑷这么不原谅她,可我却看到她哭过好多次,每次都是对顾天瑷深重的悔意。”
“所以,你怜惜了。”
“不仅仅是这样。”靳寂琰语气沉了沉,“她跳光自杀过,你们知道吗?她因为不能嫁给你,而被养母从家里赶出来,一个孤儿,最害怕的就是被家人抛弃。
没有爱情,没有亲情,她走投无路,投江自尽。没有人知道吧,是我救了她,你们才有机会看到活着的蒋羽茜。”
席灏勋沉了沉脸色,语气冷冷的:“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靳寂琰:“……”
呵了一口气,“我说这些,不想是博取你们对她的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请你转告顾天瑷,她姐姐,真的很在意她,希望能够给她机会,就算回不到过去,也不要用冷漠去对待她的姐姐。”
“你偏心蒋羽茜,我理解。但是,你对她有多少了解?你甚至都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对顾天瑷内疚。”席灏勋顿了一下说,“我不想说出来,破坏你和蒋羽茜的感情,既然你敢在我面前承认,她是你的女朋友,那么你这次是认真的。
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美好,她做过的事情,顾天瑷可以既往不咎。改过,不是需要别人的原谅,而是她自己对自己救赎。”
“她到底怎么了?”靳寂琰不禁问。
席灏勋轻拍靳寂琰的肩膀:“我希望,她自己能够对你坦白。还有……”
他想起蒋羽茜和他纠缠不清的那一段,席灏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有什么?”
席灏勋看着靳寂琰,估计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情,蒋羽茜也还没有心大到要对他讲这件事情。
“你是不是对她的过去,都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那是她的过去,不代表她的将来。”靳寂琰耸肩。
席灏勋“嗯”了一声,靳寂琰所受的教育毕竟很西方化,他看中的是感觉。
“那就没什么了,如果有一天,真相不可避免的摆在了你的面前,希望你能够坦然接受。”
“还有什么真像?”靳寂琰拧眉,“我怎么觉得,你们三个人之间像有惊天大秘密。”
“没有什么。”席灏勋淡扬笑,“总之,你觉得她好,就好,旁人的感受,无关紧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