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摸顾天瑷的额头。
顾天瑷却一把抓住了席灏勋的手，很紧，紧得让席灏勋吃了一惊。
低呼了一声：“天瑷！”
顾天瑷握着他的手在颤抖，眼神很奇怪，像刀片一样，要把他解剖，看个透彻那般，有些让人骇然。
席灏勋脸色一沉：“是不是蒋羽茜又对你说了什么？”
她见了一下蒋羽茜，就变成了这样。
“我想你对我说点什么。”顾天瑷开了口，声音很沙哑。
“我？”席灏勋疑惑，“天瑷，你要我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舒服，还是在害怕，手抖得这么厉害。”
顾天瑷闭了一下眼睛。
席灏勋把她搂了搂：“我马上打电话给医生。”
“不要。”顾天瑷睁开眼睛，心情已经平定了一些。
事到如今，她再害怕又有什么用？
如果真相，真的那么残忍，只能说明她和席灏勋有缘无份。
不是没有分离过对不对，所以，就当没有再次拥有。
心，一刺。
眼睛就红了。
心虽然这么想，但是眼中，依然有期盼，她望着席灏勋，低低的问：“灏勋，你十岁的时候，是不是偷开过干爹的车子出去，撞到了一对夫妻，然后你害怕，就逃了。”
这是席灏勋心里的阴影，是他永生永世都不想再提起的恶梦。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一变，已经让顾天瑷感到绝望。
其实，蒋羽茜敢对她说那些，就已经是真的了，不是吗？
“你从哪里知道的？”席灏勋的声音沉沉的。
“你正面回答，是不是？”
席灏勋看着顾天瑷的眼睛，提了提气：“是！我撞到过一对夫妻，我逃了。”
“那你知道那种夫妻当时是死是活吗？”顾天瑷的声音都颤抖了。
“不知道。”席灏勋别过脸去，不想再回忆，“我看到满地的血，很害怕……后来，是爸爸去处理的事情……”
席灏勋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们死了，你知道吗？”
席灏勋：“……”
他有些局促不安，他走到茶几旁，拿烟盒，想抽烟，手却抖得厉害，很艰难的才把烟抽出来。
“爸爸，做了很好的善后。”席灏勋把烟含在嘴里，“给足了赔偿金。”
“赔偿金能买回来，我父母的生命吗？”顾天瑷绝望的问，最后一丝希望，都泯灭了。
烟从席灏勋的口中掉落，他惊讶的看向顾天瑷。
泪水模糊了顾天瑷的视线：“如果当时你报警，或者打120，他们都能活下来，为什么，你偏偏要逃？”
席灏勋心颤，按住顾天瑷的肩，急问：“你的父母？不可能，天瑷，不要对我开这种玩笑，不要……”
“我像开玩笑吗？”顾天瑷彻底崩溃，挥手拳头，“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为什么不救……”
席灏勋握住她的双手：“我不相信，天瑷，我们去问爸爸，他处理的那件事情，他知道那对夫妻姓什么。”
说完，拉着顾天瑷，急急的出了房门。
席泰全和朱婉蓉正在露台上喝茶。
席灏勋拉着顾天瑷的手，急急的闯入，被两人的神情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朱婉蓉惊问。
两人的表情，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顾天瑷满脸都是泪水，席灏勋则一脸白。
“爸爸。”席灏勋急急的问，“我十岁那年，不幸撞到的那对夫妻，姓什么？”
冷不防被问，席泰全怔了一下。
喃喃：“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突然想起？”
“快告诉我爸爸，他们姓什么？”席灏勋很急。
“别这样问话，吓到爸爸了，他最近身体都不好。”朱婉蓉赶紧说。
顾天瑷紧紧的盯着席泰全的反应。
他回忆了一下说，才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很忙，我承认我对这件事情也有些责任，我把它交给了当时的王秘书去处理，他应该比我更清楚。”
“王秘书在哪？”席灏勋急问。
席泰全很遗憾的摊手：“去年，我才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席灏勋、顾天瑷：“……”
“灏勋，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情？”朱婉蓉轻声说，“你不是一直很……很不愿再提起吗？”
席灏勋没有回答朱婉蓉的话，一脸急：“难道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当时为了给你压下这件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席泰全低说，“说来也是很对不起那对夫妻。对了，你们今天是怎么了，突然问起？”
“那对夫妻，是我的父母。”顾天瑷嘶哑出声。
席泰全、朱婉蓉：“……”
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天瑷，你说什么？”朱婉蓉先回过神来，急说，“这么可能呢？”
“在东郊的十字路口撞到我的父母对不对？”
席灏勋没作声。
尽管他不愿再想起这件事情，但出事地点，他都还记得。
那时的东郊十字路口，有些偏僻，所以他逃走之后，那对夫妻很久才被人发现送往医院，但已经不行了。
现在的东郊十路口，已经很繁华了。但席灏勋基本不去那个地段，就算要经过，他也会绕着那个地方通行。
那是他的恶梦，他的阴影。
更是他现在的害怕！
“呵呵！”席灏勋的沉默，让顾天瑷失笑了。
还需要什么人证，地点事件都已经吻合，她还期盼什么奇迹出现？
她要嫁的男人，竟然是撞死她父母的凶手。
多么让人绝望的真相！
***
顾天瑷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席宅。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车技，竟然能够把席灏勋甩掉。
席灏勋跟着她，最后居然跟丢了。
顾天瑷开着车子，一圈一圈的转着，最终转到了东郊路口。
四周高楼林立，再不似二十年前那么冷僻。到处都是摄像头，不再害怕肇事的司机逃逸。
顾天瑷伏在方向盘上，悲伤的痛哭。
这么狗血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差一步，差一步她就和席灏勋圆满了呀。
可这一步，却变成了他们之间再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