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二:岩洞(1) 是羞怯,还
盛夏之初, 荷塘芙蕖开得正好,幽香萦绕着塘边新柳,松风更沁人心。
近日来有一传言在酒肆茶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说某处山头新建了座佛庙, 那寺庙极是灵验,若能去庙里烧个香,便不愁当年的气运。
只是, 如若要去寺庙上香,需翻越两座山,沿着蜿蜒石路艰辛而行,才可到达传闻中的庙宇。
山高路远, 寻常百姓自是去不了,唯有大户人家能有闲暇去游庙一遭。
恰逢清闲, 也觉好奇,云媚一时兴起,便带上三四名随侍离府而去, 欲前往佛庙烧一炷香, 瞧其是否是真的灵验。
可天不遂人愿, 正行于深山密林,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天地间似挂起珠帘一片, 暴雨如注而下,前方的山路顿时变得泥泞, 似乎再走不前。
马夫瞧望磅礴之雨发着愣,小声嘀咕了一句,马车也顺势停下:“出府时还晴空万里的,怎么到了山上就下起了雨来,”
四周只有草木绿植, 放眼望不见一处屋舍,马夫坐于帘幔前长叹一声,又朝里缩身一避雨水:“这方圆百里的,连个客栈都没有,根本找不着地方躲雨……”
隔着窗幔,雨声淅淅沥沥地飘入耳,云媚轻盈地掀帘而望,密密麻麻的雨丝就映入眸里。
这雨当真下得极大,骤雨密得都快要看不清雨中的人,她安静地待于舆内,目光不觉落于最前处。
随行来的几名府侍已浑身湿透,端立于大雨之下,一脸肃穆地听她吩咐。
“让他上马车。”云媚轻一勾指,再以眼神示意,命旁侧的侍卫唤那人来身边。
他淋雨染了寒,这些时日便不能伺候,一想没了此人陪伴在榻,就觉无趣乏味。
她思来想去,还是让他一同来躲雨为好。
冥思之际,她望着前去传话的随从匆匆跑回,恭然回道:“回禀郡主,柳侍卫正寻着落脚处,还请县主稍等片刻。”
府邸上下尽知,县主口中说的虽是名府卫,却成日被召入寝房,这其中的隐秘干系不言而喻。
可县主未曾厚待,他也不与旁人多言,其余府卫不知该如何称呼,只称他为“柳侍卫”。
下了命令,那疯子竟还抗命不从,云媚眯起凤眸,瞧其身影逐渐走远,烦闷之绪霎时涌来。
“好心让他来马车内避雨,他不领情?”她怫然挥袖,猛地放落帘子,再是不予理睬,“那便让他淋着吧。”
如此过了近半刻,又有随从仓促来报,步子因路滑不稳,险些摔倒。
“郡主,柳侍卫发现一个岩洞,恰可容下几人,”随侍恭谦抱拳,将适才所见所闻尽数禀告,“柳侍卫说,可在洞中歇一歇脚,待雨势小些,再去山上烧香祈福。”
未想竟真被他找着了歇脚处,云媚叹为观止,委实有些佩服,悠然答道:“既然有地方可歇息,何故站着,照做就是了。”
听罢,这行人便从命地躲进了一方岩洞里。
洞窟较她所想还要大上一些,等同行的府侍皆入岩洞内,她只一眼,眸光就落到一侧的人影上。
柳君梧闲然伫立着,全身湿了透,袍角不断滴着雨珠,此时若脱衣一拧,许是要拧出不少雨水来。
“往后出门,记得带一把伞。”云媚望了片刻,容色平静地开口。
兴许是会错了意,他随性思索,向她恭肃垂首一拜:“让主子淋了雨,是奴才思虑不周。”
只当她是在责怪自己离府匆忙,忘带了伞,才有这难堪的局面,柳君梧惭愧地低眉,眸子若明若暗,似正察言观着色。
“我是说让你撑着,”无奈撇了撇唇,她避开视线瞧向洞外雨景,故作悠闲道,“再这么淋下去,你若受了风寒,我可不会为你请大夫。”
他听着眼前的女子说着冷言冷语,忙假意谦卑地回话:“奴才自会去药铺抓药,县主不必费心。”
“你病恙在床,还怎么服侍我?”云媚抿动唇瓣无言以对,左思右想,索性将心里话直说。
若真卧病在床,他便不可再来帐中伺候,失了好些雅趣,她如是想着,也不讳地说了。
然而正凝肃地问着,她忽觉周遭的气氛稍有凝固,转眼看去,待在岩洞里的侍卫以及那马夫皆一齐望来,神色有些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