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玉佩(1) 此誓两心知
修竹硬冷, 每一举止皆会引得竹床发出响动,云媚眼若秋水,羞惭地听着硬榻咯吱咯吱地响。
迷离间她恍惚地去瞧, 见此屋未挂床幔遮挡, 唯一的屋窗还没窗扇,四周透亮大敞,惹得她更是怕羞。
面颊酡红, 云媚颤了颤唇瓣:“阿砚,窗……窗还没遮上。”
“阖窗作甚?”男子拥她在怀,丝毫不惧被他人瞧,“这附近唯有一池子, 即便是敞着窗,也不会有人能窥见你我。”
“再者说了, 云媚天姿娇色,我才不愿让旁人见着。”说此话时,庄砚抚过她微肿的朱唇, 再徐徐下移, 指尖触上她锁骨。
不会有人?方才躲在屋旁窃香的莫不是人?
她似被欺负得狠, 凤眸蒙了雾霭一层,良晌哽咽出声:“说不准……说不准还能遇上宫女侍卫私通, 嗯……”
“你是忘了,我们也在偷摸着, ”悄声提醒她佯装的身份,庄砚盈盈作笑,笑意里充溢着一股恶劣,“朕会倾尽恩宠,待你这小宫女好。”
珠泪潸潸, 云媚止不住地啜泣起来,清泪浸湿了眸眶,不住地懊悔道,“我刚才是戏闹,阿砚……”
可敬贤王已觊觎她长久,现下得她应允,又遭她蛊诱,欲望染遍深眸,不可再隐忍。趁此良机,他便发狠了似的掠食,哪还会再听她求饶。
面上显露着情思百转,气息乱作一团,他仍感欲求不满,只手抚上女子的后颈,另一手半撑着身子,与怀内的美人缠绵拥吻。
直到她泪水涟涟,珠泪滴滴而落,他才罢休。
竹床因晃动无止休地发出声响,每一声环绕在耳,都似提醒着她正如何被敬贤王占有。
云媚挂着清泪微侧过头,桃靥羞意更深。
屋外风吹竹枝,几番摇曳生姿,猗猗修竹层层叠叠,被日光照至屋墙,极是清幽雅致。
片晌,窗内响动渐弱,点点旖旎遗留在榻,美人墨发微乱,依偎于男子怀中。
瞥向女子肩处遍布的红痕,以及散乱的青丝,庄砚喜不自胜,低头仍在她发间落着吻。
“终于拥有你了。”
他惬心叹落一语,满足地拥得这软玉温香,似乎想日夜沉溺其中,将篡位揽权之事暂且一放。
然那冷静仍是盖过了妄欲,必定要先夺得万尊之位,才可与她白头相守,他想于此,双目微微泛冷,眸中的情思妄念已被几许清明取代。
云媚满面羞红,自被殿下送出无名殿,她便知会有这一日,会有与陛下楚梦云雨时。
可不曾料想的是,居然会在忘忧池边的窄小屋舍侍这一寝,她低眉呢喃,向其怀中钻了又钻:“许些男子,得到了便丢弃,我是惧怕,才……”
“和自古帝王不同,我此生唯对一人好,”刹那间明了她所虑,男子冷眉轻蹙,欲将面临的局面正色相道。
“云媚,所谓的名分和荣华我都会给你,只是你来后宫的时日不长,我若给的太多,你会成众矢之的。”
轻握她的玉腕,庄砚肃穆地将纤细玉指移到心口:“让她们都争着抢着去,你只需知晓,我将整颗心放在你这儿。我所说,你可明白?”
他而今是戴着人皮面的朔武帝,却非是真正的君王,若要以敬贤王之身登上帝位,还需筹谋数月,在此期间,他只得欺上瞒下,瞒过这弥天大谎。
“我虽喜玩闹,却知些道理,不扰你清幽。”云媚自当懂得,也并非要哭天抢地,无事生非。
她轻巧地抽回纤指,转眼便望把守竹林外的随侍端步走来。
那随从站在竹屋前,似知晓屋内的盎然春景,未踏进半步:“陛下,严大人有要事启禀。”
看来身旁之人该要对付满朝文武和三宫六院了,她闲适地披上薄纱般的裳裙,心知他要走,脸上的绯色已轻缓地褪去。
“世人皆道帝王之爱需雨露均沾,泽被苍生。今晚我得去静妃处以掩人耳目,逢场作戏给他人看,改日再来见你。”庄砚刚道出口,就觉总对她道着“改日”,心下顿生愧疚。
“我已在暗中谋划,”浑身微顿,他下榻要走,又忽地停下,“真正夺得皇位时,我便散了后宫,唯留你在身边。”
“此誓两心知,你等我。”
庄砚许下一诺,着上龙袍,戴回略显苍老的人皮面,威仪凛然地走了远,伪装回九五之尊的模样来。
